“各位安静。”
或许是刚才的威慑力这里太大，面具人一开口，底下的人群立刻恢复安静。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
“你们现在讨论的结果不重要，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你们手里，而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而后戏谑地指向温心，幸灾乐祸道：“在她手里。”
他说完话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转了过来，看向温心。
刚才嚣张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在场中，没有一个人能预判到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想做什么。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群，听到这个消息后，此刻鸦雀无声。
这个小姑娘和刚才的执法员明明是一伙的，再加上刚才自己那么说，她的决定更偏向哪边，此时已经显而易见。
他们害怕，因为刚才那些正义言辞的斥责，此刻全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面具人的心情似乎不错，手指尖攥着那把枪，好似拿着的不是什么杀人工具，只是一个随手的玩具。
“这个决定，怎么样？”
他这话是对着温心说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可是除了他之外，在场没有人笑得出来。
温心也一样，但她只能强装镇定，“不怎么样，在杀人中体验兴奋，也是他教你的？”
已经两次了。
温心已经两次提起那个没有姓名的“他”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是字母团组织的领导者、吴倩口中能消化苦难的人，在字母团中代号为K，一个从未露面，却让人胆颤的角色。
面具人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温心能想象出，下面是怎样轻蔑的一张脸。
“他说得没错，你现在对他很抵触。”
温心眼角下压，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一定是我最讨厌的。”
面具人歪着头，像一个小孩般打量着温心：“这句话，他也这么说过。”
温心无奈。
有种生气都找不到地方撒的感觉。
面具人再次开口：“他还说过，今天，你会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杀人的决定。”
温心心下一沉。
视线不自觉的偏转，看向萧晏。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过去的人是自己。
面具人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兴奋地拿起大喇叭，朝着人群扫视了一圈，将这种恐惧的氛围拉得格外漫长。
“怎么样，你选择好了吗？”
温心压着眉，抿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听到耳机里传来徐愿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变形。
“温心姐，我刚才排查过了，在超市的大厅中心安装了六组炸弹，连接在一根引线上，位置就在人质的脚下！”
他的这句话再次证明了面具人不单单只是表面上的威胁。
从那次暗网直播开始，他就流露出远超正常人的疯狂。
温心指甲掐进掌心，传递来的疼痛让她保持理智：“如果这里爆炸，你们也不会活着出去的。”
面具人听完她的话，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但没用多长时间，或许只有一秒。
随后，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递过来，从变调的机械音中，能听到对方的笃定，他说——
“你不是还有另一个选择？”
温心感觉掌心传递过来的疼痛太模糊了，甚至盖不住心口的绞痛。
是的，她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或者说，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在这个问题上，只有一个答案。
甚至没有情感与理智对立的拉扯，这个选择的答案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再不想承认，也只有这一种选择。
可……
明知道这是对方的阴谋，她就是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让她来面对？
或许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
就像K会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自己一样。
面具人没有给她多少选择的时间，带着自信的语气再次开口：“再给你一分钟，我相信你的选择，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温心的眼神看向萧晏，也只容得下他。
她很想问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如果选择的角色发生转变，他也会这么决绝吗？
一定不会，那她为什么要这么牺牲？
她收回视线，低垂的眼睑下，翻涌着阴鸷狠厉的眸光。
她很生气。
更痛恨对方用萧晏作为逼迫自己的理由！
或许这个K真的自认为很了解自己，都没有给他的队员留一条后路。
温心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或许我很愿意，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温心的话对面具人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他还是那般从容的神态：“我说话算数，在你选择的那一秒，一定会按下决定的炸弹，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舍得让我死在这里。”
又是这种语气。
明明他们才是始作俑者，现在却用着如此无辜的语气，还有那份笃定的自信。
他们越是自信，就越是说明，这个K早已经对自己的选择一清二楚。
这场炸弹，就是为了让她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做出一个不得不的选择。
她谁都不想选！
面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将温心杂乱的思绪再次绷紧。
“还有三十秒，你要快一点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