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爆炸的缘故，周围的窗户上玻璃已经震碎了大半，面具人朝着外面看了眼，有些幽怨地“啧”了一声。
“看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不走，一会儿可就走不了了。”
面具人说完这句话，准备转身朝着身后的队友递个眼色，却发现对方留给自己的只剩下一个背影。
“真是无情，你就这么忍心抛下我？”
没有人回答，面具人虽然嘴上带着情绪，但是出手的动作却格外利索。
现在门口都是巡查司的人，他们没有选择从门口直接出去，而是朝着楼上走去。
温心的视线没有关注到他们，只在耳机中听到徐愿的声音。
“两名歹徒朝着楼上走了，现在可以救援！”
再然后，就看到有执法员进来疏散人群，徐愿在耳机里还在不停地喊着自己和萧晏的名字。
温心听着他的声音，心中一阵绞痛。
直到——
面前的黑烟中，慢慢浮现出另一个迷糊的身影。
温心一瞬间警觉起来，朝着前方看去。
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却让她感觉的心悸。
“萧……”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害怕自己看错，更害怕眼前的幻境被自己给打破。
温心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站起身，朝着那道黑影扑去。
浓郁的烟雾中，她看到那张满脸是血的面孔。
那么熟悉，又那么刺痛。
两人在瞬间相拥，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彼此的心跳在以同样快速的方式跳动。
通过彼此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萧晏胳膊上还带着伤，说出的话也同样带着虚弱，“先出去。”
等温心从这里的黑雾中出来后，才发觉自己的手上已经染红了一片。
刺目的鲜红带着灼烫，让她惊慌地看向萧晏。
“你的手……”
“没事，小伤。”
没有人会把这么明显的伤口定义为小伤。
在那么严重的爆炸中，萧晏是怎么活下来的？
来不及她多问，很快，就有其他人执法员带着医生赶了过来：“快，这里有救护车，队长你先去医院。”
在这么多的案件中，萧晏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夸张地对待。
但这次，他真的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的几句话，都像是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此时，更显得他力不从心。
受伤多了，他自己也大致有个判断。
就像这次，他好想睡过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或者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握着温心的手，即使上了救护车，也不愿意松开。
眼皮带着沉重，困意席卷而来，明明身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现在却只想睡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温心同样神情紧张地看着他，虽然嘴里一直在说着话，但她更觉得此时的自己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看着医生在萧晏身上忙碌，摆弄着她看不懂的复杂仪器，从他们紧张的神色中，可以判断出，萧晏的情况并不是很理想。
“温心，等会儿去了医院，让徐愿送你回去。”
温心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我不走，我等着你醒来。”
她看到萧晏嘴角也抬了一下，很轻，配上他现在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哭。
直到萧晏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哭。
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
一闭上眼，就是刚才爆炸的画面。
没有人能懂她现在的无助。
即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但是决定之后所担负的内疚，完全是她一个人承担。
她想到了那个面具人，他对着自己说的那句话。
说她今天会做出一个杀人的决定。
现在，她真的这么做了。
*
徐愿接到消息也赶来了医院，他虽然没在现场，但通过监控也看到了超市里发生的所有情况。
此时，他并没有比温心好受多少。
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的这段时间，是最煎熬的。
没有哪一刻，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她也说不上来，此时是希望时间快一点还是慢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名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后，露出一脸疲惫的神情。
温心看着她的表情，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还是徐愿在一旁替她开口：“护士小姐，里面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医生朝前的脚步不减，边走边说：“内脏大出血，人还没醒，你们不用在这等着了，一会儿要转去ICU，一时半会见不到的。”
她的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远，温心却仍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清晰。
她沉重地闭上眼，耳边似乎还传来超市里爆炸的声音。
同样的清晰。
仿佛在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次的结果，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对方又赢了。
他算准了温心的选择，用结果在嘲笑着她。
看啊，我是多么地了解你，即使你知道这一切的目的，还是会按照这个既定的路线选择。
他给予温心这种所谓“苦难”的经历，而后在其中，一点点去支配她，控制她。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于无形中改变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