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振海绕着众人转了两圈,突然抬手指着他们,讽刺地说道:“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敢行刺,真作死啊!”

此时,围观群众越聚越多。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这种打法好像只有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生活中真实上演了。有些群众还嫌打得不够过瘾,更多人没明白怎么回事。

其实,谭振海只是教训了一下大家,并未下死手。这帮人算是捡了个便宜,大多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唯独赖河伤得较重,瘫坐在地上面容扭曲,右侧身子几乎失去知觉,疼得龇牙咧嘴。

麦锡山惊魂未定,刚才一切如同梦幻,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冲着谭振海问道:“振海,下一步怎么办?”

“报警吧!”小臧说道。

其实轮不到他报警,因为警察马上就到了。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惊醒了还在围观的群众,大家纷纷后退,自觉地让出一条安全通道。

巧的是,正在附近巡逻的市公安局桥西区分局副局长韩跃斌与两名警员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火速赶到现场处置这起突发事件。

这是一名经验老道的警察,在刑侦领域里,他是出色的业务能手,大家亲切地称呼他“韩大师”。

韩跃斌身着墨蓝色制服,帽檐上的警徽闪闪发光,他挺拔如松,一脸严肃,目光犹如秋夜的寒星,敏锐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一切。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的不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黑白交锋的见证。

长期练就的火眼金睛,现场一扫描便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韩跃斌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刑警。

他从人群中一眼便望见站在金粥记门口的麦锡山,大名鼎鼎的昆仑集团董事长、总裁,中江市政协委员。虽没有交集,但麦锡山的威名还是听说过的,曾在市级会议安保期间见过几次面,他快速走到麦锡山面前,面带微笑地问候道:“麦总您好,我是桥西分局韩跃斌,请问这事与您有关吗?”

“这是我们分局主管刑侦的韩跃斌副局长。”警员刘小刀补充道,就冲刚才这句话足以证明,这是一个有眼力的后起之秀。

“韩局您好,这事确实与我有关……”麦锡山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事情经过。

韩跃斌顿感事情的严重性,公然行刺政协委员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性质恶劣的刑事犯罪,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好的,麦总,我们会依法处理,还您一个事实真相。”

“谢谢您,韩局!”麦锡山客气道,自己身份再高,也只是民营企业的老总,所谓的政协委员纯属当地政府赐给的一种荣誉,不像韩跃斌,虽是一名公安分局副局长,代表的却是国家公权力。

“你就是谭振海?”韩跃斌转身问道。

“没错,我就是。这些人图谋不轨,是我打的……”

韩跃斌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谭振海,不由得暗暗称奇,看谭振海的眼神散发出一股灼人的光芒,能打倒十几个人,这绝非等闲之辈。想到这里,韩跃斌客气地说道:“麻烦你跟我回局里录个口供,配合调查一下事情经过。”

“没有问题!”

“麦总,可能我们也会需要您配合录一下口供,到时候我再联系您,是去您单位还是到局里?”韩跃斌说话很客气,丝毫没有公安局副局长盛气凌人的样子。

“好的,韩局,我随时都可以。”

“你们也都跟着一起回局里,有没有需要去医院的?”韩跃斌冲躺在地上的人说道。

被打者一个个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受伤最重的赖河身体逐渐恢复了好转,现在被人搀扶着勉强能站起来。

十几分钟后,又来了五辆警车,参与斗殴的人全部被带离现场。

只留下麦锡山和臧德珅,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孰料在人群中还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麦锡山,这人恨麦锡山恨得咬牙切齿。

此乃解谢的跟班小弟卜一生,这小子平时话语不多,却心思缜密,雇凶收拾麦锡山是他出的主意。

在巴棍团伙里,他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是巴棍手下的主力队员,就是与赖昌、赖河一天24小时轮班盯梢麦锡山的另两位:李宝银,丁德山。

事先卜一生跟李宝银、丁德山通过信,说解谢想出一口恶气,想找人收拾一下麦锡山和谭振海。当巴棍还不知道被雇佣砍人的时候,这哥俩就知道了。

今天出现场,这哥俩临时有事未参与接应,不过他们把要动手的消息透露给了卜一生。卜一生并未提前告之解谢,而是选择悄悄地跟踪,他出发之前化妆了一番:头戴一顶鸭舌帽,身穿一件宽松肥大的休闲服,佩戴一副没有度数的平镜,像是驴友一样。

卜一生并不是易容的高手,他的这身打扮看起来有些滑稽,越想不显山不露水越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在没人搭理他,大家更愿意看武打场面,从古到今,谁都喜欢看别人打仗,这是人性使然。

整个打斗过程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卜一生确实佩服谭振海的功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解谢的功夫的确差得太远。

就是这个谭振海的出现,让解谢及兄弟三人一同失去了工作,下一步何去何从理不出头绪,难道也要进入黑帮,成为李宝银、丁德山那样的吗?此仇不报非君子,卜一生吐了一口唾沫,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悄悄拨通了解谢的电话,汇报道:“大哥,巴棍失手了。”

什么!解谢接到卜一生的电话吓得瞬间从**跳起来,面无血色。

“怎么了,大哥?”正在陪床的白鑫培慌忙问道。

卜一生在电话里详细介绍了事情经过,解谢指挥道:“弟弟,由你负责继续跟踪麦锡山,我现在跟巴棍交涉。”

此时此刻,巴棍心急如焚,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乱转。他刚刚接到李宝银和丁德山的报告,行动失败,而且人全部被警察带走了,带走手下弟兄的是桥西分局韩跃斌。

一想到韩跃斌,巴棍脑袋都疼,这家伙别看是副局长,却是个十足的刺头,就连桥西区分局一把局长谷凤春都得给自己面子,唯独这个韩跃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几次请客,几次被拒。好歹自己也是中江市公安局巴士中副局长的侄子吧,不看僧面看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