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树上的往事
那一棵树,孤零零地长在操场的东北角落。自从有人将它种在那里之后,就没有人拎来一滴水为它浇灌,也没有人鸟儿在它的身上筑过巢。它安静地生长在那里,悄悄地承接自天而降的雨露,寂寞地享受着爬过围墙的阳光,兀自经历着属于树的春夏秋冬。
那是一个下午,男孩在校园漫无边际地闲逛着,不经意间,他接近了这棵葱郁的树。树终于迎来了在它脚下驻足的客人。男孩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日渐庞大的树冠,又低下头,踢开了树下的一小片石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走了,把树留在原地。
没过几天,树又迎来了它的客人,那个男孩。男孩伫立在树下,像树一样站着,对树发呆。男孩似乎有很多的心事,他没有说。树不问,树也不会问。男孩和树就这么对峙了一段时间。许久了,男孩转身,悄悄离开,把树留在属于树的地方。
男孩和树就这么交往了几次。树似乎成了男孩的朋友。一个又一个静悄悄的午后,男孩会准时出现在树荫下,和树一起度过一段静谧安宁的时光。男孩常常对着树发呆,男孩肯定有满腹的心事,他没有对树说。他肯定知道树不问,树也不会问。直到有一天,男孩来了,他带来了一把小刀,一把普通不过的小刀。在树荫下,男孩握着小刀的手劲道十足。男孩靠近树干,蹲下,用手里的小刀在树干上刻着什么。一笔一划,男孩似乎不顾了树会不会疼痛,他认真而执着。手起刀落,男孩很虔诚地在树干上雕琢着。
金黄的阳光透过细密的叶隙,漏下点点光斑,映衬在男孩的手边上,照应出三个字来,那是一个很美的,属于女孩的名字。终于完工了,男孩微微地挺直上身,伸了伸手,擦一擦从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滴。男孩松了一口气,用那只擦汗的手,在衣服上摩梭了一下,然后把手心轻轻地搭在了那三个字上。
男孩像是完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一样,满足了起来,他做了一个很漂亮的起身,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吓住了。这棵树,不止一个朋友,那是一个比男孩大一些的女孩。男孩下意识地靠住树干,缓缓蹲下来,企图掩护他那泄露无遗的心事。
“谢谢你!竟然可以把老师的名字刻得这么好,看看,多美啊!”大女孩伸出手,轻轻地推开男孩的肩膀,然后微笑着说道。
“是、是吗?有、有美吗?”男孩赧红着脸,话从嘴里出来,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是的,当然了,不过,答应我,这个名字只属于我,可以吗?”大女孩说道。“当然可以!”见到大女孩没有责怪,男孩激动了,很干脆地答应了。
“那好,去弄些泥巴来,怎么样?”大女孩说。
“泥巴?哦,我明白。”男孩很快就弄来了泥巴,并把那个三个字眼给封实。做好这一切,男孩和大女孩一起,走出了树荫,踩着一路阳光,走向了喧闹的教学楼。
多年以后,男孩长成了大男人,有那么一天,他驱车返回母校,庆祝母校50华诞。会议完毕,他从主席台剥离,他提起腿,一个人悄悄地走向了那个属于纯情时代的东北角落,昔日的朋友已越过了围墙的高度,撑开了更大了阴凉,树干上,当年年少懵懂所刻下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是那份感激一直留在了男人心里,一直温润着他,直到现在。
十年后的相遇
门铃响了,一个年约30岁,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走进了这家飘散着浓浓咖啡香的小小咖啡厅。
“午安!欢迎光临!”年轻的老板娘亲切地招呼着。
男人客气的点点头,开口对老板娘说:
“麻烦给我一杯摩卡,谢谢。”
“好的,请稍候。”老板娘微笑着说。
男人一直带着笑容看着老板娘煮咖啡的动作,似乎对这样的景象感到相当喜欢。
过了没多久,老板娘便将一杯香醇的咖啡端到了男人的面前。
“请慢用!”
“谢谢。”男人将杯子拿到嘴边,浅浅的尝了一口。
“第一次来吗?觉得我们这家店怎么样?”老板娘问。
“第一次来。很不错!气氛很好!”男人答。
“我自己也是很喜欢,所以虽然生意不好,我和我先生却还是舍不得把它关掉。”
“嗯......”男人好似有所同感的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使得空****的店里只剩下悠扬的爵士乐。这是男人忽然开了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呃......不好意思,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老板娘好奇地问。
“嗯......这......这该怎么说呢?”男人抓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你可以先听我说个故事吗?”
老板娘点了点头,示意男人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已经到了要论及婚嫁的地步。从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仿佛有一股魔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我,就是她了!她就是我一直期待着的女孩。更令我高兴的是她也相应了我的示爱,接受了我。这一切让我这个人陶醉于幸福的喜悦之中,只不过......”
“发生什么事了吗?”老板娘打断了男人的话。“嗯......”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略微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就在我们订婚前一个月的一个晚上,她......她却遭到歹徒的强暴......”
“啊!”老板娘惊讶地叫了出来。
“都怪我!要是我那天坚持送她回去就好了。”男人用力地捶打着桌面,使得杯子中的咖啡剧烈的震动而洒了出来。
“你该不会不要她了吧!”老板娘一面擦拭着洒出来的咖啡,一面说。
“不,不是的!我对她的感情不会因为这样而有所动摇,我决定仍旧如期订婚。可惜就在我们订婚的那一天晚上,她......上吊自杀了。”
“自杀!那她后来怎么样?”老板娘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男人。
“幸运的是我们发现的灶,送到医院时还有气,只是脑部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呈现昏迷状态,甚至一度有成为植物人的危险。”
“那她后来醒过来了吗?”
“当我得知她醒了的消息,高兴得要去看她时,却被她父母给拦在门外。”
“为什么?她父母为什么不让你去看她?”
“当她父母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所有认识我以后的记忆。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症,当人在遭遇极大的打击时,会逃避性的藏起一些记忆。她父母求我暂时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他们认为让她就这样忘了之前的一切对它比较好,怕我会让她回想起来什么,到时候她可能又会陷入昏迷,甚至又跑去自杀。”
“她父母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反正这是暂时的嘛!等她情绪和身体都稳定了,你就又可以见她啦!”老板娘听了男人的话后这样说着。男人对老板娘微微笑了笑后说:“你知道他们的暂时指的是多久吗?是十年啊!也就是这十年里我得忍受没有她的日子,就算偶尔在路上碰面,也得要装作陌生人一般地和她擦肩而过。你知道这样的日子又多难熬,这样的想爱却又不能爱的心情又多痛苦!”男人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着。
“虽然会很痛苦,但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吧?”老板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男人。
“是的,不管多痛苦,我也只能选择这条路。好在到今天,十年之期已经结束。”
“哦!真的吗?!那真是恭喜了,你努力了十年,到今天终于可以去见她了!”老板娘开心地说。
“是这样没错!但是愈到这一天,我反倒愈害怕。十年了,我的心意是没有改变,但她呢?如果我跟她说了以前的事,她还是想不起我,那怎么办?或者是她已经有男朋友,甚至结婚了呢?这就是我想请教你的问题!”男人略带紧张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店主,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嗯......”老板娘用手托着头,脸色凝重地想着男人所提的问题。“我想,既然你这么爱那个女孩,她记不记得你其实并不重要,最多是重新开始而已,再重新追求她一次,再重新谈一次恋爱,其实也很不错吧!而且就算她有了男朋友也没关系阿,把她抢过来不就行了吗?”老板娘笑着说。 “但是,”她忽然严肃起来,“但是如果她已经结婚了的话,那你就放弃吧!我们结了婚的人啊,是最痛恨有人破坏人家家庭的。”
“是吗?”男人低着头冷漠地说。
“没错,你可千万别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哦。”
挂在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走进来几个刚下课的大学生。老板娘走出吧台,忙着招呼这几位新来的客人。“对了。”老板娘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男人,“你为什么会想问我这些啊?我和你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啊!”她好奇的问。
“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那个女的曾说过,结婚后要和我一起开一家像这样的咖啡厅吧。”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老板娘说。
“嗯!只是这样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只是......”男人不停的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就好像在借此告诉自己什么似的。爵士乐停了下来,使得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大学生们谈笑的声音。 男人低着头偷偷的瞄着老板娘手上的结婚戒指,一滴温暖的眼泪,悄悄地滑进了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里。
只能用心去储藏
距离于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日益冷淡,还是因为时间而加深?
总有那么多个夜晚,凝视着天上的月亮,白苍苍,人心,也赋予了月色碧海的情思。
有些感情,有些情思,如月光一样,立在了露湿的石阶上,冰冷了夜色,模糊了剧情,抱温了那些鼻尖上的凄冷。在流转的时空里,把它积成一把握不住的苍凉。你,还是否还会在夜风中守望?那些逝去的、那些未完成的、走过的日子、到过的地方、忘不掉的事、梦不到了的人,都闪着月亮的温暖和幻影。只需要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或者是某个熟悉的街头,甚至就是那么几行入心的文字,一张翻黄的旧相片,都灼我三分的甜蜜,七分的苍凉。若说人生如戏,那些岁月,都化为庄周的那只蝴蝶,满涨着不老去的传说。片片色彩,悲剧对我而言是一种幸福吗?
故事,因为时光的偶然错位而展开。
常常觉得自己是月亮的化身,莫名地对月亮有种近乎变态的痴狂地热爱。像个疯子样,喜欢月亮那不堪一握的深情的吻,如她一样,对我的爱恋,一再刺痛我的伤口。一个人,在无数次月亮的晚上,守着自己越来越心痛的爱。伤心后,记得你永远等待我,无情的现实没有让我躲过命运的捉弄。于是,月亮慢慢升落,陪伴着我的痛。爱是什么, 情愿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痛。此生,如果月亮能懂,我怎么能忘记。月亮,你和我,在无尽的伤口里,一起瘦得盈盈不能一掬,斜斜的沉落,岁岁又年年。一片又一片,一种默契,渗透血液里。在我沾满俗气的身体里,濯我清冷。在孤独无望的夜里,牵制了我所有的无法摆脱的,有点神秘的孽缘。
有的时候经常会想,会否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当注定相遇的两人,男子在街头的这一角出现时,女子却恰好在街头的那一角消失,转向了另一条街。更有甚者,这两人的距离有时甚至就是背对背,然而愣是毫无知觉地相对走开。这似乎不过是电影剧本是桥段,甚至嗤笑导演的故弄玄虚。可是心是紧的,冥冥之中可以触觉的到的一点质感在空气中,世界那么大,我找不到你,即使是在小的街头,回头,也看不到你。可是时间的错失,只有忧伤,似水流年,不过是一场擦身而过。
心口,发闷。时光是令人精神错乱的迷雾,爱情短暂的只剩一个黄口的缺口。
在我想象中的爱情,应该是不会因为距离而有所阻隔的,它应该只是一份情谊。也许听太多人讲他们的恋爱(对不起,我甚至不敢用爱情这个词),说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的爱情是多么不真实,可是我那么执著的相信,并且希望你也相信。
三年前,那个微笑,如果我拥有化解你冰雪的热情,我不会错过那段花期。
一年前,那个沉默的夜晚,窗外的一场车祸,落地时却含笑意的你,当时的我不解于你临死前深情的目光。盛有红酒的杯子在我手中应声而碎,鲜血从你头颅中流出。此刻的我终于明白,那就是为了赶来的她。
痛过,才明白,那晚晚的月光,穿不透我流离的心,游离的思绪。
岁月长廊黝黝,你到达的天堂是我无法选择的地狱。人生几度相思,一处苍凉半生。
我一直强调不问爱恨为何物,不为爱而生死相许,不为恨而浸满生死相忘的悔。有爱到不爱,竟然是如此的转瞬的短暂。没有我的明天。新月,孤冷,在最美的黄昏时,晓风流转不了的残月,生命的琐碎与无奈,岁月的无情与历练,已在瘦怜的月牙口生生的听的变了模样。“寒塘瘦鹤影,冷月葬花魂”。枯萎的心任诗沉吟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有一天,我要离世间而消失,那么情到尽头就不用再为你等候,在冬天的寒冷的夜里,用仿佛堆彻了一世间的月光都为爱情烧痛的心冷却,胸膛里的,注满了翻江到海的难受,莫不是,要把所有的通灵的心髓都倾空。那一轮似冰如玉的月啊,你能否在我心灵上开出没有痛的朵朵都能灿烂、碧莹莹的羞花啊!你能否去我几生几世都是满满的哀伤。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黄泉路上,你定照我还魂。
我的记忆发酵成深入骨髓的恋情,不是你的暗语,可曾飞入你的千山万水,你可懂我哽咽的呓语?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是一个有情愿意面对不愿你难过的那个斯人。为爱伤心为你痛,三生三世,我们如月一样,永生注定美丽却不可及。也许,记忆永远无法被淹没,我依然愿意记住那从前的梦,每一次想起你的笑你的泪,我不愿意去释然。我保证我的心却不去沦落改变为一块冰坨。反倒是火,与如月般充盈着无边温柔无染纤尘的心,来为转世的缘分而守侯奈河。
在我想象中的爱情,应该是不会因为距离而有所阻隔的,它应该只是一份情谊。两人在生活上出现了令自己无法面对的沉重哀痛时,彼此的爱是对对方心灵慰藉与治疗的良药。你总说我那样的爱情是多么不真实,可是我那么执著的相信,并且希望你也相信。人生,有一种情感,只能用心去储藏。你想隐瞒,反而欲盖弥彰。
有很多情感,终究不如月的通脱,透明,空灵。生长不出一片片郁郁葱葱悄喜轻愁的美丽。于是,飞花并不寄情,流水又能否有意?却在我内心,终于可以让我,在有月亮的晚上追上月光,出生、坠落人间。在风雨流年,啜饮不完满却不悔的命运。
我11年未能完成的任务
父亲在临终时,将我喊至床前,交代了三件事:你是老大,二十三了,懂事了。我死后,你要对你的母亲、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好;千万不要换工作;坚决换掉你现在的女朋友。这三件事,你能做到吗?当时,我已经泪流不止,说话比行将离世的父亲还要艰难。一张口,我发现已经不能说话了,说出来全是哭腔,非常难听,而且又怕这奇怪的语音让父亲更加难过,于是点头,不听地点头,大幅度地点头,生怕父亲看不见。在心里,三件事情,全部答应下来。
十一年过去了,当初父亲交代的三件事,我只做到了一件。那就是对母亲和两个弟弟,还算不错。而不换工作,呵呵,我已经换了三次工作了。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他是希望我有一份待遇相对厚实而稳定的工作。当初从部队回来,我初定分在武装部,本应算是不错了。而我却愿意找一个能够写东西的单位,武装部只是在招兵的时候点点人数,枯燥,加之从部队回到同属部队编制的武装部,还是一成不变的老环境,我不愿意。父亲入土不到三个月,我就从武装部收拾铺盖卷到了可以无限制写作的单位去了。
至于“坚决换掉现在的女朋友”,在父亲床前领受遗嘱的时候,我是相当坚决的,可惜,十一年前的那个女朋友,现在还是我的老婆。梦这个东西是很奇怪的。去年的某一夜,我梦见父亲了,他说:你的女朋友还没换,是不是不打算换了?我流了一身大汗,不知道说什么。惶恐之中醒来,睡衣已经湿透。我知道,20岁以前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叛逆、狂放、不愿受任何约束,让父亲操碎了心。懂事以后,我突然发现父亲的人生经验大部分都是对的,于是决定从20岁以后开始听话,可惜父亲早早地离开我们,我怎么听话,他已经感受不到了。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想来对于父亲要我换掉女朋友的遗嘱,那是应该无条件地执行的。的确,我执行过,可没有成功。只是我执行的理由和父亲的理由不一样。
父亲要我换女朋友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她的相貌好象与我不相当。呵呵,是的,我那些年帅过,也喜欢唱“小时候的梦想,娶个世上最美的新娘”,嘴上这么唱,心里也的确这么想的。可人一大,找美女的观念就变了。“鸟美在羽毛,人美在心灵”,不知道这句话谁说的,但的确影响了我的审美关。像我老婆这样的超级心灵美女,我不想放弃。父亲的另一个理由是我在城市,她是乡中学一女教师,两地分居,日子会很安宁过。可我觉得天天见面也很烦。只要有感觉,不怕路远。尽管我不同意父亲的观点,但并不等于我就不想换女朋友。只是我有我的理由,这些理由其实也与父亲密切相关。
有一天,父亲突然说:不要瞒我,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不住院了,死在医院太没意思,送我回乡下老家!父亲极聪明,病情是隐瞒不下去了。那好,我们回老家去吧。
上车的时候,父亲坐在前面一排,我和女朋友坐他后面一排。车行半小时以后,女朋友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父亲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很吃力地说:大儿,你来和我坐一块吧。我于是站起身到父亲的身边去。可是,这时候,女朋友醒了,很不解地看着我,搓了一下眼睛,然后把我按在座位上,又趴在我的腿上继续睡。我再次起身,她再次将朝座位上按。于是我对父亲说:爸,我就不过来了,我就在你身后,能照顾您。
这件事情,让我十多年不能释怀。那时候已经确定父亲不久人世,在他不多的时间里,让儿子过去和他坐一起,陪陪他,这是一个多么微不足道的要求,但是他的要求被我的女朋友生生地按住了。父亲当时会是一种什么感受,他是不是觉得很伤心?他是不是觉得养儿子太没意思?这个问题我不敢往深里想,一想,我脊梁就飕飕地凉!
诚实地说,当时,我愿意去父亲身边,可女朋友将我按在座位上,我的心又一阵阵地软,不忍心她就此醒来。父亲死后,我觉得当初没有到父亲身边,是不可原谅的,这一刻我失去了对两种情感孰轻孰重的准确把握,这应该视为不孝。一直觉得,我本可以尽孝的,可是我被一双纤纤细手按住了。而且,我不知道,女朋友当时是否听到我的父亲要我到“前排就座”的请求,如果听到,她还按着我,这就不是简单的错误了,那是绝对应该被“换掉”的。
至于第二个换女朋友的原因,似乎更清楚一些。父亲入院以后,得知已经时日不多了。觉得我们弟兄还没一个成家,父亲就要走了,很是伤心。于是要求女朋友在我父亲床前叫一声“爸”。可是,她没叫。说是不好意思。这实在叫人失望。即便以后我们没有“正果”,处于同情,你就叫一声爸,那又怎样呢?满足一下一个将逝之人的心愿,这应该算是一件善事吧?
两个理由加起来,加上父亲又有了遗嘱。我当时在父亲床前就下了决心:换掉女朋友!不过我不是一个十分冒进的人,做事喜欢循序渐进。失去父亲,同时又失恋,我自己受不了;突然跟女朋友说分手,她恐怕也吃不了这副“猛药”,还是人道点,等半完父亲的丧事,再慢慢冷淡女朋友,最终让这段感情“安乐死”,她也不会那么痛苦。
父亲咽气不到一个小时,我正在伤心痛哭,这时有人传来消息:你女朋友来了。我抬眼一看,果然,她提着很多祭品出现在院门口。这让我一下子感动得不得了,内心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安慰。而且那几天,她跑前跑后,陪我守灵。尽管还不是我老婆,但凡是儿媳应该做的事情,顶着舆论压力全都做了。看来,换掉她的想法的确应缓行。一切等父亲下葬再说吧。
丧事办完,是兑现对父亲的承诺、摊牌换女朋友的时候了。一天,我准备好了一肚子分手的理由去她所在的中学找她。找了半天,除了女厕所没去,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人。这让她躲过一劫。
等我在次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首先回家看了一回母亲。之后,我决定去学校找女朋友说分手。刚出门,她却来了,手里提着一块肉。母亲见她来了,张口就一句:小芳,又买东西了,别破费。“小芳”客气两句,就忙帮我母亲做饭。显然,这不是一个提分手的好机会。后来听母亲说,“小芳”这些日子常来,来时,手上都有礼品。说真的,我当时最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严重影响我换掉女朋友的坚决程度!可是,这些事情还不足以动摇我“换”的决心。换!一定换!但要慢慢来,冷淡她,消磨她对我的坚定。
换女朋友的计划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第二年春天。那个春天,我母亲养的一头猪长到了三百多斤,本想活卖给屠夫,可觉得自己杀来卖能多挣一百多块,这对于两个正在上学的弟弟来说,就等于多出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好,还是请屠夫来杀。父亲生前,那屠夫是极听话的。可父亲去世了,这家伙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愿意来杀猪了。我请了三次不来,母亲很着急,女朋友小芳又埋怨我没用,说不动一个屠夫。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我应该算是自信的人,可要把活猪杀成死猪,我的确是无能为力。最后,小芳半夜陪我到屠夫家,去劝说那犟屠夫。这一次,这姓王的屠夫总算答应了,但只肯把猪杀死,不肯帮着卖肉。我自己去卖猪肉吗?我哪有这能耐?觉得这王屠就是为难我,杀比不杀没两样!但一旁的小芳一口答应下来,说只要王屠帮着把活猪变成白条肉,卖肉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我正要发作,小芳把我拉一边说,她姨父是校长,大街上的馆子都吃遍了,叫他出面说句话,一个饭馆买十斤猪肉,这头猪就能卖出去。有了小芳这承诺,我和王屠达成了只杀不卖的口头协议。
卖猪肉还得小芳,“换女朋友”的事情等处理完肥猪的事情再说。
那头猪被杀死的时间是第二天凌晨四点。变成白条肉已经是凌晨5点了。一头肥猪被大卸八块之后,小芳帮着母亲把肉装好,就催我上路了:必须等天亮之前把猪肉送到饭馆去,否则人家买了,这肉又卖不出去了。
黑漆漆的夜,天下着小雨。我背着猪肉在前面走,小芳打着手电在身后指路。那路,全是乡间小路,一步三滑,艰难前行。突然,我脚下一滑,连人带肉,摔在泥泞里。那恐怕是我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了。一身的稀泥,肉摔到一边……
生活艰难成这个样子,我一时悲从中来,对着黑漆漆的夜就嚷开了:这日子怎么过啊。喊出这一句,眼泪就下来了。
“大男人,怎么说出这种话来!起来,天亮以前赶到街上!”小芳一边说一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站起来的时候,借助手电的光,我看到了小芳也流泪了。于是,我当时对她说了一句:别哭,日子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出这句话,我知道,完了,换女朋友的计划恐怕不好实现了。毕竟我是男人,说话那是要算数的。
十多年了,当初的女朋友成了老婆,没换掉,父亲的遗愿我没能遵守。
多年以后,日子的确好起来了。小芳也不知道我曾经无数次动过换她的念头。
想念父亲的时候,我觉得我是没法交代的。他的遗嘱,三件事我只做到了一件,这样想来,对于父亲来说,我一直都是个“不听话的东西”。
闲下来的时候,我想给我的婚姻划分类型。分来分去,我觉得我的婚姻怎么都像“感动型婚姻”。共同语言并不多,他学英语,我学中文,志趣也不相投,生活理念也相去甚远,唯有感动成分最重。
如果父亲泉下有知,我不知道他是否会为我的婚姻感动。如果他感动了,是否会认可我的这场婚姻,是否会原谅我11年未能换成女朋友的优柔寡断?我不知道!
戏子
一个几年没见的人,有点小暧昧.
忽然在一种很尴尬的场景下见面了.来不及掩饰,先甚至没有认出他来.后来依稀仿佛觉得他是我认识的人,又不好上前打招呼.后来又见了无数次面.到了不得不公开身份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我来,只是看我象是不想理他,他也不好贸然的和我打招呼.
告诉他说一开始我真没认出他来,后来知道是他了,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不相信.说你真会演戏,已经是一个戏子了.
我不甘示弱的回击他说,你也是个戏子,而且是"戏子婆"的水准了.
戏子?演戏为生的人.不演戏就活不了.只是谁不是戏子?
戏子无义,所以看见和男人私奔的大多是"戏子婆",所以我说那朋友是戏子婆.
只是戏子已经变得泛滥了,并不只是演戏的是戏子,谁不是戏子.
某晚上在一酒吧,我坐在一个暗暗的角落,不经意看见认识的一个人和另一个"妖怪"站在一起.我大吃一惊,我所谓的"妖怪"并不是我说出来的.而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亲口说那个"妖怪"真妖.只是一年过去了,他和妖怪在一起了.事实可以证明,那个"妖怪"把一串钥匙交给了他.都发展到了能把钥匙给一个人的份上了,还能是别的什么关系?
这世界真妖.
不可思议.
这城市太小,绕来绕去,连妖怪也有人看得上.生活就是一场戏,人人都粉墨登场.
都是戏子.只是演戏功力深厚不同而已.
又碰到了一个戏子.当然我的生活中出现那么多戏子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
某个人在他没见我之前就一再强调他还没做过0,还是第一次.要把他的第一次献给我.我不置可否.
于我,我觉得第一次或者第一千一万次并无太大差别.
事后他问我,觉得他是不是第一次?我无语.
说实话.虽然御人无数,可我还真分不出第一次和第N次的差别.
反正我也不晓得这个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告诉我下次他来看我,要带两条烟给我.情人之间送烟或者什么很正常吧?当然又不是我提出来的.只是他一直提一直提,打电话也老说.说了不下十次.只是第二次见面他并没带所谓的烟.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说到不能做到的人,又何必和他计较什么.
只是后来某天一初次见面的另一个朋友送了我一条烟.忽然就想起先前那个人说过的要送我烟的事.
后来那个人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叫我老公,还说很想我.等等等等.我给他个面子,也不想在电话里揭穿他.挂了电话,忍不住发条短信问.
结果就石沉大海,短信没有,电话没有.就这样消失.无所谓,烟本人还是买得起滴.只是觉得说到不能做到的人就是在放屁.
可是直到某天上QQ,发现这个人在我陌生人里,半天才搞清楚这当中的玄机.这个人把我删除了.
又一个彻头彻尾的戏子.
这就是那个打电话来说多么在乎我的人吗?只是试试,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不过貌似他也在试我,所以说生活中都是对手.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别人的玩物.很多人欲火攻心的时候,就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把你骗上床.就这样简单.
只是谁玩谁?相对的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做一个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