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客注意到那老太太的眼神了……

他没有回避这眼神。

相反的,白客一直也回看着她,没有丝毫躲避。

这两个金牌大律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非常的卖力拿着方案继续讲解。

希望说服对方不上法庭。

并承诺了大量的经济赔偿。

甚至还有家属们的养老计划,出国医疗等等,全都由李氏集团承担,并做了详细的安排。

其目的就是一个,这件事不要闹到法庭上。

能用其他方法解决,这边都愿意配合。

然而这番说辞明显没有让两个人动心。

那老太太听了很久之后,忽然用手指向了白客,快速的问了一句,

“是他杀了我孙子吗?”

老太太的行为,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鑫阳的父亲听到这个,立刻抬起脸看向白客。

这男人眼中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冷静。

而那老太太的眼神却非常坚定。

她上下打量了白客一遍,好像要将白客死死的记在心里。

之后问道……

“如果是他的话,能让他在我孙子灵前道个歉吗?”

老太太的要求给李落雪和两个律师都弄愣了。

这种情况真的是太少见了。

一般这种事情连谈的余地都没有,没有苦主会主动要求凶手,去参加死人的葬礼。

这不明显给死人添堵吗?

而且人都死了,道歉还有什么用?

这不是给对方一个调解的方式吗?

这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而下一秒,大家还是反应过来了。

李落雪立刻陪笑道,

“当然当然~~

那是必须的,即便是您不说,这也是应该的。

李落雪说完之后,转向白客,

“出殡的时候,你去灵前道个歉。

这位阿姨通情达理,知道死者为大,这是要宽恕你了。”

李落雪说完之后打了一个眼色,已经非常明白了~~

而白客这时却表现的很不配合~~

他没有规规整整的坐着,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老太太。

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看着白客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两个律师都有些生气了。

眼下的形势很清楚,你已经把人家的孩子杀了,人死不能复生。

天大的祸事已经闯下来了。

面对这样的塌天大祸,要一切顺着人家的心意来。

人家现在没有要求别的,只是要求道歉。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再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事了。

如果再不配合,可真是混账不如。

那两个律师气的眼睛都斜了,恨不得过来揪住白客的领子逼他道歉。

而那个白头发老太太似乎没有生气。

她那双灵活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死死的看了白客一眼,最后竟然笑了。

这一笑可把大家吓坏了。

这笑容很奇怪,皮笑肉不笑的。

不像是刚死了孙子的人,倒像是一个受刺激的精神病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时就听那老太太说道,

“孩子,我佩服你,居然敢出来见我。

我记下你了!”

“我为什么不敢见你?”,

白客依然稳稳的靠在椅子上,不错眼珠的回视着老太太,

“如果杀了人,就不敢见人,你们应该不敢见我才对。”

“我儿子没有杀人~~”,鑫阳父亲终于表现出了愤怒,快速的反驳道。

“可你儿子逼死了人,不然我为什么要杀他?”,

白客的声音很高,非常的有底气,语气也很轻松。

好像此时这屋子里杀过人的并不是他,而是对面的两个人。

鑫阳的父亲听后愣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最后竟然稳稳的说了一句,

“逼死人,并不犯法。

即便是有人死了,也是他们自己寻死,自杀不触犯法律。

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白客忽然感觉挺无聊的,毫不在乎的将脚放在桌子上说道,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

但有个人曾经跟我说过,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自杀的人。

所有自杀,都是他杀。

这句话,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你儿子也是凶手,跟我没什么不同。

我不必道歉。”

“哎呀,你可闭嘴吧~~”,那两个律师吓的脸都青了。

这种情况下,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要是对方录音了可就麻烦了。

鑫阳的父亲明显受到了刺激,这男人立刻目露凶光。

刚才平静的脸,也瞬间狰狞起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很凶悍的一个人。

他似乎想伸手从怀中掏什么,但那个白发老太太,却忽然拦住他。

老太太的眼睛又转了一下,死死的看了白客很长时间。

最后再一次怪异的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看到了就好,我们走吧!!”

老太太说完之后转头就走,鑫阳的父亲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这可把两个律师急坏了,好不容易把人约来了,却谈成这个样子。

急忙在后面挽留。

但哪里还挽留得住。

就这俩,两个人快速的下楼坐上了车,离开了李落雪的别墅。

这场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回来之后,两个金牌律师开始拼命的埋怨白客。

说白客刚才的态度太差了,实在不是解决问题的样子。

人该低头的时候要低头。

人命关天的事儿,让你跪下磕头都应该,道个歉算什么了。

而李落雪却没有说什么。

她将两个律师送出门后,回到屋子里问白客道,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他们想杀我~~”,

白客坐在椅子上非常肯定的说着,

“他们从进来的时候,就漏了杀气。

道不道歉都没有用~~

他们今天来,就是来认人的。”

“你说的对!”,

李落雪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私了是不可能了。

这两个人,也不好对付。

从法律角度上来说,只要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们赢的可能性很小。

这一点他们应该也知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了……”,

李落雪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之后将写字桌上的电脑屏幕翻过来,

“刚才我让人调查了这家人,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那个鑫阳的父亲,你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