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蒋衡之第二次救她了。

上一次在公海游艇上,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并且施压,事情绝不会那么顺利解决。

而今晚,若不是他眼疾手快,那刚刚她绝对不可能躲得过去。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却总能在最危机的关头出现。

姜乙心思细腻,她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底。

蒋衡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和一笑。

“许太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了一眼站在姜乙身侧面沉如水的许砚深,“许太太受了惊吓,还是早些配合完警方,回去好好休息。”

姜乙点点头,跟着许砚深走入电梯。

前往警局的路上,车窗外光影掠过,许砚深靠着,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姜乙伸出手,轻轻覆在男人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许砚深反手将她的小手彻底包裹在掌心。

姜乙清楚他内心的暴怒。

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险些要了她的命。

这对许砚深来说,是绝对的触碰逆鳞。

“老公。”姜乙轻声唤他。

许砚深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没事。”姜乙安抚他。

许砚**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眸底的墨色翻涌着浓重的戾气。

今晚的事情,处处透着奇怪的韩厥。

顾安安一个落魄到极致的女人,怎么可能摸清酒店的安保,甚至连侍应生的工作服都能弄到手。

更重要的是,谁报的警。

许砚深原本的打算,是当场截下顾安安,带回自己的地盘私下处理。

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绝不吝啬用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要活生生扒出顾安安背后的那只手。

但是不知道现场谁报的警,直接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警察到场,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安安被带走。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普通的热心宾客见义勇为。

但在许砚深看来,这报警的举动,分明是明晃晃的干预。

有人在故意保顾安安的命。

把顾安安交给警方,虽然会面临刑事处罚,但也同时让顾安安躲过了许砚深私底下的报复。

许砚深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到底是谁。

做完笔录,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许砚深立在姜乙的身侧,正在听江淮低声汇报后续的处理情况。

下一秒,姜乙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我想单独见见顾安安。”她忽然开口。

许砚深动作顿住。

他垂眸看她,眼底带着不赞同。

顾安安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刚刚在宴会厅那种疯狂的举动足以证明她有多危险,单独见面并不合适。

姜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

“就几分钟。”她语气很轻,“我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许砚深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最终还是妥协了。

“十分钟。”许砚深嗓音沉冷,“我就在门外,有事直接叫我。”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警官,低声交涉了几句。

姜乙点头答应,转身推开了旁边拘留室的门。

顾安安此时被扣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

她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致与骄傲。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妆容早就花得彻底,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其骇人的癫狂状态。

听到开门声,顾安安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姜乙,她忽然神经质地大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尖锐刺耳。

姜乙没有被她的反应惊到。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神色平静地坐下,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

“笑够了吗。”

姜乙语气极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顾安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姜乙,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你得意了?”顾安安咬牙切齿,“看到我落得这个下场,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痛快吧!”

姜乙没有接她这些毫无意义的发泄。

她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切入正题。

“今晚的接风宴,安保级别是京城最高的。”

姜乙双眼微眯,声音冷沉,“凭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弄不到服务员的衣服,更不可能避开所有的安检把刀带进去。”

她盯着顾安安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顾安安,除了你。”

姜乙一字一顿地问出心底的疑惑,“还有谁不想让我活着?”

顾安安浑身一僵。

她猛地睁大眼睛,随后再次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谁不想让你活着?”

顾安安身体前倾,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她盯着姜乙,语气里满是嘲弄。

“姜乙,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这十几年待在许家,表面上是个修补古董的废物养女,可你背地里帮许家攀附了多少权贵?”

顾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尖,“你接触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你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姜乙眉头紧锁,静静听着她说话。

“还有许砚深!”

顾安安提起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毕竟是掌权人,她有点害怕也是应该的。

“他能坐稳许家掌权人的位置,手段有多狠辣你比我清楚,他又是踩着多少人的骨头爬上去的?你知道吗?”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眼中钉呢!”

顾安安喘着粗气,眼神疯狂。

“想要你们死的人多了去了!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姜乙坐在椅子上,目光深深地看着顾安安。

女人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时而狂躁,时而惊恐。

姜乙在心底默默盘算。

顾安安到底是真疯,还是在装疯卖傻,想要掩盖背后真正的推手吗?

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对方既然能把顾安安当成一把杀人的刀送进宴会厅,自然也做好了随弃随抛的准备。

姜乙没有再试图劝说或者问。

她站起身,推开椅子。

“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