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掉了下去。

姜乙蜷缩在许砚深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感觉到了许砚深的心跳。

许砚深把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疼。

她不敢看窗外。

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砚深松开她,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他的声音很稳,但姜乙看到他的手在抖。

挂了电话之后,许砚深把姜乙抱起来,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姜乙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保镖。

他们已经在陆续醒来了。

许承泽大概是用了什么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意识。

许砚深把姜乙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蹲下来,捧着她的脸,仔细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他看到她的脖子上有掐痕,手心有被玻璃割破的伤口。

他的眼眶红了。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姜乙听不到,但她看到了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许砚深把她的助听器拿过来,帮她戴上。

世界重新有了声音。

姜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事了。”许砚深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沙哑,“没事了,我在呢。”

救护人员冲了进来。

许砚深抱着姜乙站起来,把她交给了医护人员。

姜乙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看到许砚深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去哪?”

许砚深低头看着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去看看。”

姜乙知道他要去看什么。

她没有松手。

许砚深沉默了两秒,回头对医护人员说:“等一下。”

他跟着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姜乙透过车窗,看到了别墅楼下的情形。

担架被白色的布盖着。

她没有看清。

她也不想看清。

姜乙闭上了眼睛。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给姜乙做了全面的检查。

脖子上的掐痕需要上药,手心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淤青。

但除此之外,没有更严重的伤。

许砚深全程都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护士给姜乙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走过来,摘下了口罩。

“姜小姐,你的伤不严重,但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姜乙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医生看了看许砚深。

许砚深点了点头:“我陪她回去。”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开了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们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姜乙问:“他呢?”

许砚深沉默了几秒。

“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许砚深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别想了,先回去休息。”

姜乙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没有开回原来的别墅。

姜乙看着窗外的路越来越陌生,疑惑地看向许砚深:“我们去哪?”

“回家。”许砚深说。

“那不是家的方向。”

许砚深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那个家,我不想让你再住了。我有一套江景别墅,之前装修好了还没搬过去,我们住那边。”

姜乙愣了一下。

她看着许砚深,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和心疼,也看到了他骨子里的那份执着和温柔。

他不想让她在那个地方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他连家都不要了。

姜乙的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好。”她闷闷地说,“都听你的。”

许砚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车子在江景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雨已经停了。

许砚深牵着姜乙的手,走进了新家。

主卧**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甘菊,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

“你先休息。”许砚深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姜乙拉住他的手:“你陪我。”

许砚深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换了睡衣,躺到姜乙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姜乙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砚深。”她轻声叫了他一声。

“嗯。”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许砚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西南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盯着我们的行踪。保镖被他用药放倒了,他从二楼的露台翻进去的。”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许砚深的声音低了下去:“江淮告诉我,许承泽离开了西南之后,一直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我觉得不对劲,就连夜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收紧了揽着姜乙的手臂。

“还好我赶上了。”

姜乙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许砚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他也在害怕。

“睡吧。”许砚深的声音很轻,“我在这儿,哪也不去。”

姜乙在他怀里,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姜乙眨了眨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一瞬。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房间是空的。

许砚深不在。

她拉开门。

许砚深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他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满是心疼。

“做噩梦了?”他问。

姜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做了噩梦。

她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身边,就害怕了。

许砚深把汤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我该等你醒了再起来的。”他的声音带着自责,“我想着给你炖点汤补补身子,就没吵醒你。”

姜乙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和烟火气,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没事。”她闷闷地说,“我就是……没看到你,有点害怕。”

许砚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以后不会了。”他说,“我保证。”

姜乙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许砚深牵着她的手,带她下楼,让她坐在餐桌前,把那碗汤端到她面前。

“尝尝看,我炖了一早上。”

姜乙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