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底片
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女友漂亮聪慧,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两人中规中矩地相识了一年多,眼看谈婚论嫁就要摆上议事日程,忽然间,女友提出分手。
“为什么?”他一遍遍地问,好奇大于生气,“你究竟对我什么不满意?工作、学历还是家庭?或者是我的处世态度和生活作风有什么问题?”“都不是。”女友说,“只是因为那张照片。”他的心不禁一颤。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照片。是他与一位女学生的合影。他常去一家成人进修学院讲课,每次讲课时,那个女学生都会坐在教室的最前排,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下课了就给他端一杯水,然后和一大帮同学围着他聊东聊西。他对她印象不错,和她在一起时也挺舒服。但也仅此而已。“她端水给你时,你有什么感觉?”女友追问。“学生给老师端水不是很正常吗?”“那她盯着你看时呢?”“也很自然啊。老师怎么能怕学生看。”“那我盯你看看试试。”女友道。然后便死死地盯住他。有几分试探,又有几分认真。“开什么玩笑。”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忙拿话题岔开。不久,就出现了那张照片。那是一次课间休息时,一位同学不知怎地随身带了一架相机,还剩下几张胶卷没拍完,便对着同学们胡乱抓拍,忽然看见他正和她说着什么,便顺手给拍了下来。不过拍得实在是不错:他和她的脸挨得很近,额头几乎抵着,目光相对,会心微笑。他的神情如暖暖的春风,她的神情如漾漾的春水。“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自从见到这张照片,女友就絮絮地问。“当时正在说话,哪里顾得上多想什么。”“那么,你们在说什么?”“不记得了。”他淡然道,“不过是一张照片,别太在意。”“你们看来可是真的挺好。”女友的神情带着些微微的惆怅。“那不过是一张照片。”他有些急了,“我现在就可以撕掉它!”“撕掉照片容易,可是你能撕掉那个人吗?”“我和她只是师生,至多算是朋友,”他气愤地说,“不信你可以去调查!”“有些东西连你自己都没发现,我又能够去查什么?”女友幽幽地说,“相信我,我绝不是无中生有。她很适合你,你也很适合她。你之所以和她没有故事,是因为你在有意识地为我负责,从而无意识地把她关在了情感圈外。”“你根本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适合我?”“不要以为这张照片不算什么,有时候,一句话语,一个动作,一声叹息都足以暴露一切。”女友指着照片上的他和她,“你仔细看看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再仔细看看你的笑容,你的神情……你是喜欢她的,是不是?”他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追究起来,他真是一点儿都不讨厌她,也可以说是喜欢她。如果他有意让这种喜欢延伸下去,这种喜欢有可能会变成很喜欢,甚至是爱。“然而,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从没有照过一张这么和谐的照片。”女友说着翻开了影集。果然,他和女友的每一张照片都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生涩、紧张、惶恐和故作姿态。亦如他和女友所谓的爱情。“可是,你总不能为这样一张照片和我分手吧!”“那有什么不能呢?”女友静静地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无法更细致地分析,你也不要太违心地否定。这张貌似友谊的照片背后,其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爱情潜质。”他无语。
二人终于分了手。当别人问为什么时,他们都保持缄默。是的,说出来谁会相信呢?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和有意栽培竟然抵不过一瞬间拍下的一张随意的照片。后来,他真的和那个女孩结了婚。正如女友所说的那样,他和她彼此确实更为适合。他这才明白女友是个在情感上多么锋利和精明的女人,那张他一直自以为是的友谊合影,居然是一页被她一眼看清的只有在暗房冲洗时才能目睹的爱情底片。
风中的绝音
今天是元月18日。近一周过去了,我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理理头,着手写这篇纪念文章。这一周里,只要一闭上眼,一张稚气而清纯的脸庞就会在我面前晃动,夜里,我多次梦见她从湍急而冰凉的江水中向我伸出手:"亦人格格,救救我!......"
我的枕边放着所有我能找到的有关报导重庆綦江彩虹大桥倒塌的报纸,最早的一份是元月11日福州晚报第五版"魂断彩虹桥",最新一份是元月17日《海峡都市报》第五版"这样的桥不塌才怪",里面说:"1月10下午,重庆綦江彩虹桥垮塌事故现场又打捞出一名死难者遗体,使这一事故的死亡人数达40人......"。
是的,整40人,在万里之遥的重庆綦江县。我找来一张中国地图,用直尺量了綦江县到福州市的直线距离,12厘米又6毫米。这么远的一个小县死了这么些人,原本不关我的事,只是,这40个死难者里有我的一位挚爱的网友,她叫凝烟,今年16岁,不,17岁零4天。
去年七月份常上泉聊的网虫们不知是否还记得这个nickname。
我是去年6月上的网,聊天与BBS站点基本固定在泉州,在那里鬼混了一个多月后就认识了凝烟,现在算起来,我们在泉聊里聊天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有一周多,一周后,我们就把交流的地点搬到了ICQ。前几天,我把ICQ里以前和凝烟的所有谈话内容save到了软盘,共有七千多行,最后一次谈话记录是11月3日凌晨6点10分,只有几句话,copy如下:
98-11-3 6:04 凝烟 还在线?
98-11-3 6:04 亦人 嗯。
98-11-3 6:05 凝烟 早点休息吧
98-11-3 6:07 亦人 嗯,还没睡?
98-11-3 6:10 凝烟 刚起床,正在拉窗帘,...外面天都亮了,街灯也快熄了
之后是断线了还是彼此再没说话,已记不起来了,反正ICQ里和凝烟的最后通话就只有这些。这七千多行谈话纪录如唱片上的条纹分布在了我和她交往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它也是我们恋情的见证与结晶。
今天早上,在终于下决心动手写这篇东东之前,我用鼠标拉下了自己ICQ上面那长长的一串名字,在名单倒数第四个找到了凝烟这个名字,尔后用鼠标轻轻点击了菜单上的"delete"键,凝烟这个nickname终于在她从人间消失的第十四天,也从我的ICQ里消失了,轻柔如一缕风中的青烟......
原本以为这辈子我是绝不会在BBS上贴有关她的贴子的,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在认识她的第九天,我们约定了三点:1、不在泉聊公开说话和做动作(和对方);2、不在任何BBS上贴涉及两人感情的贴子;3、不对任何其它网友说起对方。这三点我们一直做的很好,至凝烟去世前,即使是象清浊、梦佳那么熟的网友我都从来没和他们提起过。今天,我终于违约了,为的是我们已没有了明天,也没有了未来,我不再担心它会对彼此的今后发生影响,也不用担心她会再次不顾一切的跑来看我….。
其实我们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相恋到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早在去年11月份我们就已形如陌人。七八月份正是福州市气温最高的月份,我和凝烟的网上恋也如老房失了火般燃得一发不可收拾。当时她并没有告诉我她几岁了,否则年岁的差距会使那把火如冬天的温水瞬间降下来。隐瞒岁数究竟是她的恶作剧,还是她真正的情感流露,我不知道而且永远无法知道了,但我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应是后者。或许十六岁的她不该上网,或许上网也别碰到我,即使碰到我,我也不应该给她email去那么多无病呻吟专骗年幼小女孩的散文小说,她曾亲口对我说,她被我的小说深深感动过。其实我早已知道她喜欢的是我编造的乱七八糟的文字中的主人公,而不是我这个人,但我却自我欺骗认为她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人。
也许是认识后的一个月吧,好象是个星期三中午,我在单位食堂里吃完午饭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天气热得我直打困,我躺在办公室的长椅上休息。电话铃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我没起来,可那讨厌的铃声却憋足了劲似的叫个不息,现在想起来,其实我和凝烟说的第一句话(指现实中)应是相当不客气的,这似乎也冥冥预示了我们今后的悲剧结果。
抓起电话我几乎是吼着说"谁啊,有事下午上班再打!",说完这些我正想搁个电话,却听到了至今亦人听到的世上最美妙的声音(或许是无法再听到她的声音了才这么认为)。
如果说网上相识已使我们走到了深渊边缘,那那个中午的电话就直接把我们带入情感的地狱了,早在两个星期前我和她就交互传了照片,照片上的她是个清清纯纯的女孩,应该说在所有见过的网友中,她是最漂亮的,只是发育良好的身材彻底把亦人给骗了,让我相信她已经领了身份证也已经22岁了。也许是亦人自我感觉太良好,无法及时从她的谈吐中发现蛛丝马迹。反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亦人是被她骗了。据她说她父亲有的是钱,却不肯告诉我她家的其他情况。除了周末,电话从来都是她打来的,而且都在中午,吃完午饭等她的电话一度成了这个夏日我的一个习惯。
自从通上电话,我们几乎都不在聊天室见面了,只在晚上时上ICQ聊天。逢周六周末,传呼往往会在我不经意的时刻响起,那是凝烟在重庆街头打的。也因为周末的电话费,我只得取消了周日上午到欢乐频道打保龄球这个晨练活动,一直到十一月份才又恢复。
如果凝烟她十月份没有不顾一切的跑到福州来看我,也许我们就会如那无数网上相恋的恋人们一样由热烈走向平和,再走向沉寂。可我太低估她的性格了,无论在ICQ还是在电话里,她似乎总是那么柔顺,应该说我的脾皮不是很好,虽然痴长了几岁(后来才知道整整痴长了十年),可有时和她吵架还得她来哄我,好几次我们吵完架好几天谁都不理谁,可最终都是她先打电话来道歉。(这几天我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如刀割般的疼,为了这永无可赎回的错)
前几天长沙的雨柔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一个女孩宁可让男的一天一天的感动她,也不要让他一天一天的伤害她。可惜雨柔并不认识凝烟,凝烟也并不知道这句话,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我所伤害。有时,喝多了酒意识迷蒙的深夜,为了验证远在它乡的重庆有这么一个女孩在深爱着亦人,我会半夜用手机拨叫她的传呼,为的只是听到她的一声I Love you,尔后又毫不留情的挂掉电话,让从甜美的梦乡中被曳起来的她在电话线的另一端发呆。可凝烟她这个小女孩竟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了我,后来我才知道,为了回我的传呼又不让她家里人知道,她是穿着睡衣披着外套深夜到街上的磁卡电话去回的,今天,当我一想到那几次她如果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我就会不寒而栗。
促使她的福州之行也许跟亦人去年仕途上的一次海市蜃楼有关,去年九月底十月初,据一位同事可靠的消息,领导准备把亦人提到另一个工作岗位,那是个令人羡慕的职位,我自然一度异常的兴奋,肤浅的亦人一高兴起来,嘴巴便如蜜似的甜,把久受委屈的凝烟哄上了九宵云外,事后想,也许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最终下定了决心来看我。
十月上旬她就来了,不过事先并没告诉我,只是到了长乐国际机场后才给我打的电话,要我去接她。大家可以想象那时我的欣喜与惊讶。我马上请了假,包了一辆的士赶往机场。近一个小时后,我在机场空****的出口处看到了她,她什么也没带,只背了个小背包。一看到我,她马上认出了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亦人才觉得她的脸庞是确实的稚气。
上了车后,她才敢挎住我的胳膊。我问她机场不是有专车接送乘客到市区吗,她回答说,我要你亲自来接我,我从千里之外来看你了,也得让你跑跑路,不然太不公平了。那一刻,亦人确实有点感动。
的士直接送我们到了我单位附近的贸总酒店。在总台登记时,服务员要她身份证,她扯了扯我衣角悄悄告诉我她没有身份证,我愣了一下,在服务员殷勤的笑意中,我扯谎说她身份证忘我房间了,我们回去取了再来。
路上我问她没有身份证是什么意思,是忘带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她嗫噜了半天说是没有。至此亦人盘问半天终于知道她其实只有十六岁,虽然她辩称论虚岁已十七岁了。
回到亦人的单身宿舍,我正在紧张考虑如何对待这个不速之客时,这个丫头已在我房间捣腾开了,一会儿跳到**翻跟斗,一会儿又一本正经的收拾起亦人的狗窝。可能机器猫、梦佳、清浊等几个参观过我的窝的网友都知道,亦人的衣服从来都是一个星期洗一次,地上正杂乱堆着脏衣服、CD、VCD、书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由于还没下班,我得马上回去上班,给凝烟开了瓶饮料后,我就溜回班上了。
剩下的时间我开始考虑自己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后果,紧接着另一个能让我出汗的问题忽然冒上心头:她父母亲知不知道她到福建?此时,我已没有心思上班了,赶紧又赶回了宿舍。她果然是未经她父母的同意就擅自失踪了,她还为自己找理由,说一告诉他们准没戏。不过,她说她已给他们留了纸条。
此时亦人的汗是彻底下来了,不管领导同事是否看见,我拉着她来到了单位外面的一个IC卡话机,拨通了熟记心头却一次都未用上的她家的电话号码。一个男的接的电话,我说:是黄碧真家吗(凝烟的真名)?待对方肯定后,我立即接下去说:我是福建福州长途,可能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黄碧真现在在福州,刚下的飞机...
我记得当时还没等我说完,对方马上打断我问:你是谁?黄碧真她在哪里?同时,我听见话筒里他急匆匆的和另外的人说她果然跑福建去了。
他爸可能急坏了,要我马上找他女儿说话。我把话筒递给了那时可能也已被吓坏的黄碧真。
她的话我听不懂,不过她的眼泪下来我却看见了,我走开了,到附近小卖部买了一包纸巾,转身时见黄碧真冲我直招手,我跑了过去接过话筒,这次换了一个女的,不过尽是抽泣声,我静静的等着,稍倾,电话又换回了她爸,他要我先帮她女儿找个地方住下来,要我把电话号码和传呼留给他,他明天就飞福州,并让我一定看好她女儿,要我确保他女儿安全,并说万一出了事,他第一个先找我算帐。说完这些,他又要我找黄碧真听电话。
回去路上,我们两个都没说话,黄碧真似乎到此时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我不忍心看她那么懊丧,接下去的半个小时我一直在安慰她。
后来我用自行车带着她到附近一个温泉澡堂洗澡,她进去后,我就呆呆的坐在外面等,半个小时后她一身轻爽的出来时,我已打定主意了,用我的身份证马上到酒店开房。再接下去,我带着她和她那一点可怜的行李再次来到了贸总酒店服务台,服务员已换班了,我要了一间双人房包了下来,带黄碧真到了房内,放了行李,我问她要休息还是愿意去逛街。
那个晚上我带她跑遍了大半个福州,吃遍了自认为具福州特色的所有小吃,当然并没忘了带她到了津泰路和中旅的网巴。到东街口时,她说想去看电影,我问她真的想把时间浪费在看电影上?她说就看五分钟。我们买了票进了场,我已记不起演什么电影了,只是我们真的只看了五分钟就出来了。出来时她说:我终于和你看过电影了。
这是我第二次差点掉泪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他爸打来的,我告诉他她女儿正非常安全的在逛街,同时把电话递给了黄碧真,他们又叽哩咕嘟的说了一会儿话,电话又回到了我手上,他爸说,能不能这样,你明天帮我女儿买张机票,把她送上飞机。我说没问题,你不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他说明天再联系,我说好吧,我问他要不要把电话再传给她女儿,他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
我们从东街口顺着八一七南路一直走到南门兜,又拐到五一广场,在广场转了一圈后,一人拎了两串糖葫芦到了毛主席塑像下的台阶上坐定了发呆。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我知道了很多以前她不肯告诉我的事,她初中毕业后就不再读书,而不是象她所以前所说的正在重庆读大学预科,平常整天没事,她父母亲又不让她这么早找工作,便让她整天在家呆着,本来年初说好要给她买个店面开花店,可最终怕她累坏了又取消了,所以整天就这么呆着没事干,后来她父母亲给她买了电脑,叫了一个朋友带她学上网,她就如一只飞蛾般扑到网上来了。
深夜十二点钟,我叫她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说完了。我想带她回去,记得当时她好象还不肯走,后来又陪她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走的。
说实话,当时我的心思糟透了,根本没了以前那种梦想过千百万次的见面浪漫感觉,也许是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不过,即使是这样一种情况,我还是很感动凝烟为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我们都没说什么,但我们都意识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离去,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正在一分一秒的失去。现在回忆起来,那个晚上在五一广场上,我们好象说了很多话,又好象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凌晨两点多,忘了关的手机又响了,是黄碧真她母亲,她问我能不能找她女儿说话,我说她现在在酒店休息,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酒店的电话后你再打过去,对方说不用了,明天再说。关了手机后,临睡前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母亲在查岗。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我就去了就在我单位隔壁的贸总酒店,到了她房间,显然她还不习惯在这样的一个早晨见到陌生人,开门两三秒后她才省悟过来这是在福建福州。虽然她见到我很高兴,但小孩的贪睡终究战胜了见到我的高兴。聊着聊着,她又睡着了。
七点多,我打电话到领导家请假说不舒服要到医院,八点多,我到酒店楼下的民航售票处,却意外发现当天并没到重庆的班机,要到第二天才有。我愣了一会后,回到单位拿了保温瓶到外面买了两碗锅边,回到客房,凝烟还未醒,我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她才醒过来,一看到我就一咕噜翻身坐起问我几点了,一听说八点多了,忙到浴室洗刷了出来,我叫她吃锅边,说是福州的特色小吃。对于凝烟是全部吃完了锅边还是只吃一点,到现在我是忘记了,脑海里有两个我在吵架,一个说她全吃完了,另一个说好象她不喜欢吃,只吃了一点。现在能记起来的只是当我告诉她当天没有飞重庆的班机时,她好象一下子非常高兴。
我们又打了重庆方面的电话,告诉了他们这一消息,同时问他父亲要不要买好明天的机票,对方除了答应外显然再无其他办法。
那一天,我去银行取了半年来所有的储蓄,带凝烟去了鼓山、西湖、左海还有那开张没多久的鳄鱼公园,坐了缆车划了船,路上全部用打的,虽然我们意外的多了一天的时间在一起,但没必要把这时间浪费在坐公车上。下午,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马尾去看她从来没见过的梦想已久的大海。第一次见到海的她自然兴奋极了,开心的跳着笑着,现在想起来,我却想哭,也许她并不知道,马尾的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她看到的只是海湾。如果一切都重来,我愿意冒天下之不讳带她到厦门鼓浪屿去看海......
那天晚上后来又去玩了什么,我是不太记得了,好象还去打了台球、保龄球,又去四海舞厅跳了舞,到新偶像溜旱冰,总之,所有能想到的可玩的都玩过了。
第二天在去机场的路上,一路上她都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我们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是到了候机厅时,她的话才又多起来,她不停的数这两天我们所去过的地方和吃过的小吃,又数我们逛过了多少家商店,只是商店没数完,乘客开始过关检查了,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头趴到我肩上失声痛哭起来,在费了好大劲把她送过关口后,我到了大厅左侧的卫生间,在那里我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冲了出来,但我没敢多呆,洗了一把脸,就赶紧到机场外面等着那架飞往重庆的班机。近一刻钟后,那架载着凝烟──黄碧真的飞机呼啸着升空,慢慢的在天边从亦人的视野里消失了,那时我只知道,一个让我心痛的网恋破灭了,一个此生难觅的女孩从此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
从机场回去以后,我并没有去上班,而是跑到中旅网巴那上了一整个下午的网,记得梦佳和yaya问我好几次说你今天不用上班?我都板着脸说是,也许她们都忘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她爸爸打来的电话,说她已回到家了,又说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云云,那时我分明听到了电话的另一端里黄碧真在旁边的喘息声,然而她爸终究还是没让她讲话。
在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里,她断断续续打了好几次传呼,我都没回,中午我又重新恢复了睡午觉的习惯。也接到了十几封她发来的email,但我铁定了心一封都不回。偶尔在ICQ上见到她在线也不去搭理她,或至多客气一两句。晚上也不再上网了,常和福州的网友们出去打牌,海天、小猫、小野兔、虾米等也是在这个时候打牌认识的。
日子很快过去了,一切慢慢趋向了平静,到了今年的圣诞节,平安夜我和几个大学同学到仓山的一个教堂玩完后,到一个啤酒城去参加一个晚会,那晚酒喝了不少,十一点多拿出手机要回传呼时,看到没关的手机有五个电话因为没听见而没接,我记得一个是小甲虫的手机号码,一个是泉州juner的手机号码,还有三个不知是哪里的,这个圣诞夜也许是个不祥的夜晚,回小甲虫的手机时,听到了她钱包被偷(或是丢了)的消息,回juner的手机时,也是听到不是太好的消息。当我正准备再回大厅倒计时迎接圣诞夜的到来时,手机又响了,我没看来电显示便接通了它,我听到了一阵无可抑制的哭泣,那哭声一直没有停,我就这么站着,足足有三分钟之久,虽然我的酒没有全醒过来,但我清醒的知道那是谁的哭声。
三分钟后我挂上了电话,我们谁也没说一句话。
99年的元旦,见到泉州的philips和福州的十几个网友,又和猫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们到西湖划了夜船,此后便没去哪里了。99年在无声无息中过了近十天,那一天是星期五,一上班我习惯的打开电脑上的信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地址来的信,我吹着口哨打开它,却看到了凝烟她爸的email,接下去的消息你们都猜到了,只有此时,我才意识到这几天报纸传媒登的轰轰烈烈的彩虹大桥倒塌事件竟然和我有着多么重要的关系。
我再一次拨通了那个让我熟悉又让我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一听说是我便沉默了,两端都是我们沉重的喘息声和呜咽声,我把电话挂上了,在街头灿烂的阳光下站了十几分钟后,我再次打通了这个电话。知道了如下情况:99年元旦后,黄碧真回到了老家綦江去看望她的生病的奶奶,在她回去的第三天,即99年元月4日,傍晚带她奶奶在桥上散步时,双双遇难......
爱情无间道
如果可以,我愿意对我以前做过的事情仟悔,但是我实在找不出为什么要仟悔;如果可以,我愿意再从新好好爱你,但实在找不出我哪里不爱你,我狠不得把脑袋给你当板凳坐.一个人的无间道,你别逼我流浪在灯火阑珊处.
我恰是一只落魄的飞鸟,盘旋在暗谈的天空中,直到再也拍不动翅膀为止.
我最不喜欢一天里的傍晚时刻,今夜,注定要我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走着.看着身旁年轻的情侣们,我的心都要碎了.多少无奈住心头,多少心酸往外流.
我深深地记得我们初逢的一刹那.你虽不那是美丽,但却很可爱,让人见到会使对方砰然心动,至少我就是这么感受.去年的盛夏,你穿着一套浅粉色的裙子,一双红色的鞋子,再加上那顺直的披肩发,衬托出可爱的脸庞,真让我心动.是你,加速了我的心跳,不过,我可没说过让你负责呀!
“对不起,小组.请你把脚抬起来好吗?你踩到我的宣传单了.“我很客气地说了这句话.
“啊?噢,对不起.“你的小脸一红,轻盈地抬起了那只踩到宣传单的右脚.
“没关系.“我还有一大堆在包里呢!可惜这句话我没说出来.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好吗?“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爱情亦如此.
“我,啊...叫我桔子吧.“你说.
“我叫顾笑,有事儿您找我.“我说.
“我不买东西啊!“我晕!看你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当时差点没笑出来.“我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做个朋友好吗?“我这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跟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话,今后都不可能说了,因为这样的话只留给你听.面对你,我很勇敢,我坚信你就是我的爱情.
嗯,以上就算我们认识的开始吧!正是去年夏天,我利用工休期帮人推销洗发水,你不小心踩到了洗发水的产品宣传单,我们才得以相识.你简直就是上帝送给我的盛夏的果实.
这差不多一年来,我们有过欢笑,有过争吵,有过互不理会,有过恋恋不舍,我们和所有情侣经历过的一样.我知道我很俗,不能让你得到所谓的浪漫之恋.可是我实在找不出我哪里犯了错.
由于工作的需要,我被调往天津.在天津工作的两个月里,我经常会想起你,你那句对我不知说了多少遍的“你傻啊!“时常在我的耳盼响起.我们在前一个月里通过电话联系,但感觉上不是那么回事儿,而在后一个月里因工作太忙实在是抽不出身,连电话都没空打,我知道这是我不好.
那一天,我乘天津到大连的轮船,经过218海里的路程,匆匆赶到大连去看你,可是到了大连见到你后,你跟我说要分手.我问你原因你却又说出了那三个字“你傻啊“.是,是,是,我很傻.我简直就像个弱智,问你分手的原因.你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一张男人的照片,然后告诉我在我们分开的两个月里你跟他在一起,随即我也二话不说调身就走,我最讨厌喜新厌旧的女孩!记得曾经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假如分手,咱们谁会甩谁?“你笑而不答,而我说我肯定不会先甩你.没想到你的笑而不答里藏着一把利箭,在角落里放出来后扎的我欲哭无泪.我知道中了你的暗然消魂掌.
218海里与我对你的喜欢作比价简直就相差十万八千里.回望天津到大连的路程让我想起这一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知道了失恋的痛楚是什么滋味,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表白清楚的.我早已习惯在黑暗中摸索,在失去方向时横闯.
过去的就过去,失去的不能拾起.那么就请你在我面前永远消失,让我们短暂的爱情在往后的日子里消逝.
你是我今生最美丽的邂逅
七月,大朵大朵桅子花风中轻盈地摇曳。尉蓝的天空,硕大云朵正悄悄飘过来。热烈的阳光穿透十八层楼的玻璃窗,静静地落在了落地窗帘上,却意外地灼疼我的双眼。我正站在窗子前仰望天边的朵云。我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曾踏着天边朵云向我走过来。于是,我用手揉揉眼睛,继续抬头仰望,阳光真的很猛烈。头脑一阵眩晕。恍惚间,一阵悠扬悦耳的乐曲响起。那么的美妙那么的动听。我拿出一盒有着二十四色的彩笔,画出了一座绚丽的舞台。五彩缤纷的灯光闪烁着,一部怀旧的影片上演着。悲伤的剧情淋湿了柔软的心情,直到一颗颗冰凉的泪珠打在手在手背上,纷纷滚落在地下,我才回过神来。瞬时,绚丽的舞台,五彩缤纷的灯光皆消失
天空依然蓝得洁净,云朵依然纯粹的洁白,阳光依然刺眼。而我依然记得那年,那一部老影片,那片天空。那一天,那一座阳光灿烂的跨海大桥,你对我说,只要一直的跑,那一边就是我们的天涯海角,那一边就有我们想要的幸福国度。刹那间,我分明看见你眼里蔚蓝色的柔情,溢出举世繁华场景;我分明看见我的心脏被印上二十七道细小的纹路,层叠而起的是你二十七画的名字;我分明看到有流光从你我眼前划过。而在我的心里,突然觉得千帆过尽之后都不会忘记这一幕。我们就像是熟识已久的人,你微笑,我便明了,我微笑,你便释然。因此,我开始奔跑了,那些放在心中的疑惑,捻开密布的云层迎来风清云淡。明月高悬,而你将会永远记住我对你回眸时绽放的笑颜,以及刹那的美
生命流程漫漫又汲汲。曾经怎样地灿烂过,也就附依着怎样的默然和孤寂。生命如期而至,是上帝的恩典,亦是一份喜悦,是一枚运星。只要我们行走在天地间,总会碰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甚至兼并着寂寞和孤独。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事圆满了,有些事不了了之了,就像是从眼前滑翔而过的光线,一道白炽的光,顺着领口,斜斜地插在纹路上,所有的故事都是未知的。于是,我们只能选择另外一种方式来记录这些过程。而到最后,不过都是为了在一起,就像是那些飘在天空的蒲公英,总拥有属于自己的日光亲吻,丢失的也会沿着记忆找寻回来。
我伸手抓住一朵飞过身边的蒲公英,捂住脸似乎决意要跟你比。你是我全宇宙惟一的支点,就连蒲公英都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它们总在我们每次相逢时,一朵朵争相出来跳舞,蜿蜒成锦。然而,在理智与现实面前,又是一次次的擦肩而过,造物是多么的会愚弄人啊,被迫接受,被迫放弃,被迫别离。一个人,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才可以走到梦的终点?看着那些走过的路,看着那些说过的话,看着那些做过的事,我想最难跋涉的不是千山万水,亦不是时间的长短,而是找不到可以抵达的地方。
当暮色来临,我站在一条狭长的小路上,翘首而望。苍苍的来路和茫茫的归路,似已经被水阻断。你说你有一双会飞的翅膀,我没有;你说远方的世界充满了**,而我,只为你心中**起阵阵涟漪;每每徘徊在路边,看人来人往,想象你走路的模样,你流浪的姿势;便将你的名字逐一拆开,拆出二十七笔画来,而隐藏在我心脏周围的二十七道纹路在瞬间幻化成腥红,于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溢出胸口,滚落在地下的是一滴滴红得透亮的血。你也很慎重地说你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存在。我顽皮地拍着你的脸颊说,假如没有你在对面映照着我,我就是一个残缺不全的人,那么,我和你,今生今世,你的任务就是寻找我,我的任务就是寻找你。我和你在一起,这是一个必然,你和我在一起,才构成一个完整。而这些从你我唇齿间招摇脱出的丝丝入扣浪漫而深刻的话语,终究经不起岁月的剥蚀,最后演绎成一个永恒的童话
我停在与你的最初相遇的地方,记忆开始渐渐模糊。那个打着赤脚,穿着浅咖啡色的布裤子,白衬衫一尘不染,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站在碧绿草地上的男子;那个穿肥大的T恤坐在地板上,带着一脸疼惜,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划过,仿佛要把宠爱全部融进这轻轻的触摸中的男子;那个站在凛冽寒风,满天雪花飞舞的街头,将我裹进他宽大暖哄哄的棉大衣中的男子,都离我的视线越来越远,甚至慢慢开始模糊。也许美丽终究要在最美丽的时刻凋零,也许命运真的不可言说。我们只能缄口沉默,滴一滴清泪在我的裙角,悄悄的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写下以上的文字。桅子花朵中,如果可以,我愿意飞越千年万年隔时离空的距离,对你说,就算从此之后我们再无缘相见,你仍然是我今生最美丽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