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落地,苏见月的脚踝传来剧痛,她咬着唇没出声。

“快!他们翻墙进去了!”

外面的士兵冲了过来。

竹九拉着苏见月躲进假山后,两人屏住呼吸。

士兵们在墙外停下,为首的小头目犹豫了一下。

“这是谢府,咱们能随便闯吗?”

“管他呢,将军都死了,还怕什么谢府?”

“可是……”

几人争执不下,最终还是没敢翻墙进来。

“算了,就两个人,翻不起什么浪。咱们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见月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竹九突然按住她。

“夫人,您的脚……”

苏见月低头,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没事,能走。”

她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谢府很大,后院到前厅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花园,终于来到正厅。

府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苏见月上前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竹九皱眉,“夫人,会不会府里没人?”

苏见月摇头,“不可能,谢时安病重,谢时序不会丢下他。”

她继续敲门,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咚咚咚——”

终于,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谢时序探出头,看到苏见月愣了一下。

“舒棠?你怎么……”

他的脸上满是憔悴,眼眶通红,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苏见月顾不上解释,“时序,我需要你大哥帮忙。”

谢时序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

“进来吧。”

苏见月和竹九走进府里。

三人很快就到了正厅,正厅里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饭菜,地上散落着药渣……

谢时序注意到苏见月突然顿住的脚步,他叹了口气,“大哥他……撑不了多久了。”

苏见月的心一紧,“带我去见他。”

谢时序点头,他带着她们往内院走。

几人穿过几道门便来到一间厢房,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谢时安微弱的咳嗽声。

苏见月推门进去,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谢时安躺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见月,谢时安露出虚弱的笑,“舒棠,你回来了。”

苏见月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时安,我需要你帮忙。”

她的神色很急,“裴景珏中毒了,他中的是断肠散,我记得你那本医书里有解药的配方,但我只记得两味药,还有一味想不起来了。”

谢时安听到裴景珏的名字,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药方在书架上,你自己去拿。”

苏见月立刻转身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医书,她需要一本一本翻找才行。

终于,苏见月在书架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了那本泛黄的古籍。

她翻开书快速扫过目录,然后找到“断肠散”那一页。

“血参、冰蚕丝、还有……”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味药上,“七叶莲。”

苏见月记下配方就准备离开。

“舒棠。”

谢时安叫住她。

苏见月回头看向他。

只见谢时安挣扎着要坐起来,吓得谢时序连忙上前扶住他,“大哥,你别动。”

谢时安摆摆手,他看着苏见月的眼中满是不舍。

“舒棠,我有话要对你说,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苏见月的心一紧,“时安,你别说这种话,你会好起来的。”

谢时安摇头,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几天了。”

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这些年……我很感激你,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家可以这么温暖。”

谢时安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从小父母双亡,一直以来只有时序陪着我,我曾经一度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你后来出现了,你会在我生病时守着我,会在我难过时安慰我,会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

他的眼泪滚落下来。

“舒棠,谢谢你。”

苏见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时安……”

谢时安抬起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去吧,去救你想救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

苏见月咬着唇,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时序红着眼,“嫂子,你快走吧,裴丞相还等着你。”

苏见月深深看了谢时安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时安,等我回来,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谢时安笑了,那笑容带着释然。

“好,我等你。”

苏见月和竹九离开谢府。

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青巾军越来越多。

两人躲躲藏藏,好不容易走出几条街,前面突然出现一队士兵。

“站住!”

为首的小头目认出了苏见月。

“是公主!抓住她!”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

竹九挡在苏见月面前,“夫人快走!”

“可是你……”

“我没事!你快走!”

竹九拔出剑,冲向士兵。

苏见月咬着牙,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竹九的怒吼。

苏见月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拼命往前跑。

转过街角,三个青巾军士兵突然出现。

苏见月心头一紧,正要逃跑。

一个士兵却突然跪下。

“公主殿下,我们是来护送您的。”

苏见月愣住。

士兵抬起头,“我们是卜军师的旧部,军师临终前吩咐我们保护您。”

苏见月的眼泪再次涌出。

“快,带我回去。”

士兵们立刻护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几波青巾军,都被这些士兵挡了下来。

终于,苏见月回到了裴景珏所在的地方。

竹叁看到她,立刻冲了上来。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苏见月顾不上喘息,“裴景珏呢?”

“主子他……”

竹叁的脸色很难看,“主子他毒发了,现在昏迷不醒。”

苏见月的心一沉。

她冲到裴景珏身边,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裴景珏!”

她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撑住,我把药方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