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眉头皱起,眼神开始上下不屑地打量苏见月。

她可是从多方打听来的消息,自从眼前这个女人出现,表哥就对她十分关心,就连绣品都要翻倍买来。

如今一看,当真是个祸害!

苏见月对于她这番无理的举动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不知姑娘是这绮罗居的什么人?”

孟枝枝听得她的询问,骄矜的报出自己的身份。

“这绮罗居是我表哥的,我叫孟枝枝,今日这点主我还是做得的,你告到表哥那里也没用!”

苏见月瞧她说话时候一团孩气,想来是个很为受宠的小姐。

“孟小姐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把我之前送来绣品的账结清。”

孟枝枝对于这个提议十分爽快,叫来身后的丫鬟吩咐。

“将她的钱都结清,除了表哥说该给的,剩下的再多给她一倍,免得说我欺负了你。”

孟枝枝说完本来转身要走,可看苏见月又不是十分宽裕的模样,让丫鬟又加了一倍的银钱。

“多谢孟小姐,我只拿我该拿的。”

孟枝枝今日本就是有备而来,早就让人将苏见月的账算好了。

苏见月将银票揣在怀里,温和地谢过她。

那模样,仿佛在包容一个孩童。

孟枝枝咬着唇,看着苏见月转身离去的单薄身影,总觉得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回到相府,苏见月刚踏入听竹轩的大门,就见允礼欢喜的从屋中跑出来迎接她。

“娘!”

大腿被抱住,苏见月垂眼看儿子重新展颜活泼的模样,心中稍有安慰。

“今日去学堂可还高兴?”

允礼被她牵着,回想起裴景珏立在学堂的模样十分认真的点头,眼中的崇拜溢出。

“高兴,今日大伯给我撑腰,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受了惩罚,娘,我也要做一个像大伯一样的人!”

苏见月摸了摸他的发顶,瞧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她的儿子,本该拥有父爱的……

——

翌日,清晨。

苏见月在屋中做些绣活,就听外面有哭泣的声音传来。

“夫人,厨房的孙妈妈求见。”

甘露进了屋中通报,面色有些不好。

苏见月见此便知是有事发生,让她们将人带进来。

“我如今已经不管家了,孙妈妈有事直接去寻老夫人便可。”

孙妈妈进来之后就扑通跪到苏见月面前,任凭两个丫鬟上怎么拉她都不起身。

“苏夫人,老奴知道您是个心善的,还请您帮帮我们,若不然二小姐定会将我们打死的!”

孙妈妈说着,颤抖着冲苏见月磕头。

“这些小事奴婢们根本不敢告到老夫人跟前。二小姐想吃莲蓉糕,我们厨房做好后送过去却被小姐丢了出来,下人们去买了外面糕点铺子的莲蓉糕,二小姐也说味道不对……”

甘露和玉露两个人听着,面上也露出些不忍。

二小姐这样就是在拿下人出气!

若是她执意拿糕点一事大闹,只怕孙妈妈要被管家从厨房赶出去。

可孙妈妈在相府做了一辈子活计,还要顾着一家人的吃喝,若是被赶出去,只剩死路一条。

“夫人……”

两个丫鬟也忍不住开口,苏见月垂下眼,心中也涌出些不忍。

她也是做丫鬟长大的,自然明白孙妈妈的处境。

裴婉汐不过才安生几日,又耐不住开始作妖了。

“罢了,我亲自去厨房做糕点给二妹妹送去。”

苏见月发了话,看着孙妈妈千恩万谢地起身。

“多谢苏夫人,若不是夫人菩萨心肠,我们一家都要没有活路!”

从前他们都觉得这苏夫人是个没能耐的,但自从苏见月管家之后他们这些下人的方才知道她的好处。

老夫人当家不过是依仗宋嬷嬷,宋嬷嬷年岁已大,往下不过是依靠多年来培养的亲信,如此层层依靠,他们这些投不到门路的在府中过的很是艰难。

然苏夫人管家之后便借着两件事立威,无论大小事物只要报至她面前便亲自过问,赏罚有度让下面人既信服,又是实在得到了好处。

苏见月从厨房中做好莲蓉糕让甘露装进食盒,就看厨房众人跪了一地。

“多谢苏夫人!”

苏见月看着她们,不禁回忆起了从前还是忍冬时候的自己。

厨房中的人也为难过她,克扣她的食物,那时候她也是这般心慈良善,怎么不见他们记得自己的好处?

这些人如今跪的是她的善心,更是权利。

若无权利,她仍就是从前的忍冬,任凭如何良善,还是被人搓磨害死。

“都起来吧。”

苏见月受了他们的礼,踏出厨房往裴婉汐的院中去。

她答应帮孙妈妈做莲蓉糕,也有自己的私心。

裴婉汐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蠢事,她也该让裴婉汐知道,到底是做了谁手中的刀。

“听闻厨房里做的糕点二妹妹都不满意,不如尝尝我做的?”

苏见月看着裴婉汐不耐有嫌恶的模样,含笑坐在她的对面。

这些时日,到底是让裴婉汐学乖了些,知道什么时候该隐忍不发。

“你做的?该不会想害我吧……”

裴婉汐看着苏见月掀开食盒的盖子,贬低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她冷哼一声,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脸色稍霁。

“从前府里倒是有一个管库房的管事妈妈,好似姓何,做出来的莲蓉糕最好吃,可惜如今人已经没了许多年,那儿时的味道和你做的有些像。”

管事妈妈……姓何……

苏见月蓦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看向裴婉汐。

见她一心扑在糕点上,便知是无心之言。

然而裴婉汐口中的何妈妈,却是她的亲娘!

她会做的糕点,正是和母亲学来的。

只是六岁那年父母突然双双病逝,没了人庇护,她只能在府中小心翼翼地长大。

她从前也想从其他下人嘴里探得父母病逝的原因,可与父母相交熟识的下人很快也都从府中消失了一般。

如此,便成了她心头的一桩悬案。

从前是她没有能力,如今她也当了一段时间家,此事可以着手开始查探。

“本小姐叫了你两声,你怎么不说话?”

裴婉汐开口,将苏见月的思绪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