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单兵作战的能力,三虎王麾下的士兵确实要比五虎王麾下的士兵高出一筹,但还没有可以以一打五、打十的地步,更多的是对命令和战术执行的更彻底,彼此间的配合更加默契。
在战场上,这两条已经足以扭转一场战争了。
虎丘镇冲出来的士兵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被乱石砸懵的联军军阵,他们每五个人结成一组,两名盾兵冲前挡开砍来的弯刀,随后两名枪兵把长枪刺进敌人的身体,最后手持弯刀的伍长走上来,一刀削掉对方的脑袋。这种打法简单粗暴,不管对方战技多高都很难逃脱五人组的围攻,如果遇到小型的团队抵抗,这些小型战阵会迅速的组合在一起,数十面大盾把敌人挤在一起,无数的刀枪在盾牌的缝隙中刺入。等士兵们再次按照各自战阵分开的时候,露出来的地面上只剩下了无数的尸体。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三虎王部队的冲击方向极其明确,就是那后营依然在冒着黑烟的五虎王营地。当头一员全身铠甲的将军左冲右突,杀的周围无人敢近身,在他身后还有两三千骑尾随杀来,他们都是左手弩右手枪,马匹之间相隔距离不过一丈,彼此间呼应配合,所过之处犹如把战场犁了一遍。
站在营墙上的五虎王看的愣住了,他是明白这个战法的,这不就是当初火凤帝国火凤重骑最拿手的联合冲锋阵吗?虽然这些士兵用的不是那么拿手,威力也远远不及那满身重甲的红营战士,但意思绝对是一样的,而且他们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不敢说有六七分,但三五分的威力绝对是有了。即便是只有正版联合冲锋阵的三成威力,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也足以肆虐一方无敌手了。
战场上兵锋一转,士兵们的感受最为清晰,原本被打的最惨的八虎王残部的士兵们觉得压力一减,立马撒丫子就撤。别闹了,每次玩命都是哥们往前顶,现在也让你们享受享受吧~~
八虎王残部自然不会往正在挨揍的五虎王军队方向撤,他们朝着六虎王那边跑,这样一来,顺便就把六虎王部队想要增援的路线给挡住了。况且六虎王的兵士们也不傻,现在明显人家玩了命了,还不是冲着自己来,那自己干嘛要凑过去给人送人头呢?也是他们也就来了个顺手推舟,假模假样的拦阻八虎王残部的冲击,顺便大家伙也消磨一下时间,看看战局变化。
这两边一演戏,算是坑苦了五虎王派出来的军队。他们其实也是两部分,一部分早来的,一部分新到的,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人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外加人数又不占优,三五下就被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尸横遍野。没过一炷香功夫,也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众多士兵转头就往自己的营盘跑去,彻底不打了。
五虎王看着溃败而回的士兵,急忙命令营中士兵集合,绝不能让乱兵进营,兵败如山倒,乱兵进营之后,自己也就算完了。可他心里也是苦,现在哪有这么多士兵可用?原本本部就只有六七万人,还刚刚分了足足两万人去追杀那支“不知名的军队”,现在只能说是抵挡一会算一会了。况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时间。
从战场混乱情况来看,三虎王所部怕是已经倾巢而出了,如果布置在东侧的自己领地部队能尽快出兵虎丘,从背后掩杀过来,同时六虎王也能尽快调整攻势前来协助,那在这旷野之上全歼三虎王所部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给自己争取时间,也是给别人争取时间。
五虎王一咬牙,亲自端坐高台之上,手里战旗连连挥动,一队队士兵被他派出营地,不断的调整方位,力求把三虎王这头猛虎困在笼中。但虎大笼子小,只能是尽力而为之。
另外一侧,六虎王也发现了不对劲,身为联盟中人,他自然不遗余力的开始派兵增援五虎王,但慌乱之中,六虎王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安排士兵先去引导那些八虎王的残部。这么一来,他的增援部队变成了推着八虎王残部走,说到底,还是让他们去打头阵。
这一下算是把这些残部士兵激怒了,有名军官抽出弯刀怒吼一声:“攻城让老子们先上!你们躲后面开心。现在送死了,还是让老子们先上!是不是八王殿下故去了,就拿老子们当没娘的孩子欺负了?告诉你们,想的美!老子们不上了!”
六虎王麾下一名军官冷冷的答道:“阁下,此乃六王殿下命令,战场违令可是死罪!”
“老子先弄死你!”那八虎王麾下军官早已经失去了理智,挥着手里的弯刀就冲了过去。可他毕竟势单力薄,加上之前又受了些伤,三下五除二就被六虎王麾下士兵放倒在地,一柄锋利的弯刀从他肋下刺了进去,沾着血滴的刀尖从他背后透出。
这一下彻底引起了八虎王残部士兵的怒火,长期以来因为八虎王薨毙而受到的怨气瞬间爆发了,一个个抽出腰间的弯刀,向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友军杀了过去。
说实话,对于八虎王残部的士兵,六虎王麾下部队的士兵确实也是有些看不起的。觉得他们现在是无主之兵,完全就是自己的附属品,这仗如果打赢了,以后要么就是分编入两位虎王的部队,要么干脆解甲归田当个农民。就连士兵们都知道,两位虎王是绝对不会再允许一个八虎王出现的,而且八虎王膝下并无子嗣,就算两位虎王想要拥立一位新任八虎王,那其中的曲折和复杂,也绝对不是一年半载能搞定的事情。
出于这种考虑,自觉高人一等的六虎王麾下士兵们也怒不可遏的向着这些不知好歹的“叛兵”们举起了刀子,可他们也忘了,虽然这些都是无主之兵,可八虎王毕竟曾经是北约四领之中最能征善战那个,也是能极端的将自己领地变为纯军事领地的人,他手下的士兵战力能差的了?
这一仗也是打了个乱七八糟,八虎王残部士兵胜在能打,但六虎王麾下士兵胜在人多,一来二去成了混战,从结局来看,六虎王麾下士兵必胜,但也绝不是一时三刻能解决的了的事情。
六虎王看的急,可派人出去也没用,八虎王残部士兵已经杀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不是自己人,上去就是一刀。
五虎王在高台上看的更急,三虎王的军队就跟中了邪一样,死活就认准了自己的营盘,按照这个局面下去,那边还没打完呢,自己这边的营盘就被打烂了。他甚至心里都在暗暗埋怨,你们倒是拐个弯啊,那边打成了一锅粥,你们去捡个便宜也行啊。
可他心里的念头毕竟只是他自己的,三虎王的部队就像是红了眼一样冲着五虎王的营盘而来。如果要怪,也许只能怪他们后营那迟迟扑不灭的火焰和腾空而起的黑烟了。
就在五虎王咬牙切齿的挥动最后一面旗帜,把除了自己亲卫队之外所有部队都派出的时候,东边终于传来了隆隆的响声。五虎王手下的亲兵们猛的欢呼起来,这是炸雷的声音,这意味着他们布置在东侧的领地部队终于动了。不求他们能击溃三虎王的军队,只要能缠住他们的,等六虎王抽出手来,那胜局就算定了。
可五虎王没有那么乐观,他苦笑着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两里的三虎王麾下的骑兵们,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的大军来到之前,这些骑兵就可以拿下自己的脑袋了。不过这一队骑兵到底是什么来头?看马匹、盔甲和武器,他们绝不是火凤帝国那边过来的,但是看这冲锋之间的配合和调度,又确确实实是火凤帝国重骑兵的战法。他的眼睛盯住了那员冲杀在前的将领,一个巨大的问号浮上心头:这人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员将领手里的长枪上下翻飞,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一合之将。在他的身后,数千骑兵们蜂拥而至,用铁蹄踹开盾牌,然后俯下身子,用手里的弯刀割去敌人的头颅。这一支队伍就像一把尖刀,不断的在五虎王的防线上撕出一条条的口子。随之而来的步兵们,用盾牌和长枪把这些伤口彻底撕开、撕断,把五虎王的军队分成一个个的小块,然后蚕食吃掉。
看着他们惊人的效率和干净利索的杀招,五虎王痛苦的承认,单论一对一的交手,自己的军队已经不配成为三虎王军队的对手了。
缓缓睁开眼睛,五虎王在众人的注视下命令回撤,他把翻盘的机会寄托在那两万精兵身上,希望自己暂时回撤换来的时间能让两万精兵及时回援,只要能阻止住三虎王部队这骇人的推进速度,后续的问题就会一并解决。到时候自己死命顶住,六虎王的两支部队和自己的领地部队集结到位,还是一个能把三虎王团团围住的死局。
五虎王要拖多久?两天!
从派出那两万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虽然早就派出了斥候去命令他们迅速回头,但步兵行进还是需要时间,去一天,回一天,怎么也要两天。更何况那支队伍执行的是突击任务,如果他们路上一直采用急行军状态,现在恐怕都快接敌了,就算没有接敌,再以急行军状态赶回来,到时候能不能直接上阵还不好说。
所以,五虎王给自己的时间是三天。他希望这三天内能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什么“来历不明”的军队、什么八虎王的残部等等等等,只要自己撑住三天,这些事情都会被解决。到了那个时候,区区三虎王还算得了什么?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五虎王先是将本部一口气后撤二十里,拉开了和对方的空间。然后采用了且战且走的办法,层层布置防御,一旦发现三虎王部队略有疲态,他甚至会组织反击,总之就是不让对方闲下来。与此同时,他派斥候不断的向六虎王通报,希望他尽快腾出手来对自己进行援助,从侧翼猛烈攻击三虎王所部,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消灭在平原之上,不能再让他们龟缩进城中死守了。对自己的领地部队,五虎王的命令略有变动,他要求至少分出两到三万人的部队先把虎丘占领了,断掉三虎王所部的后路,然后分兵合击,全歼对手。
经过一天的鏖战,六虎王麾下部队终于消灭了反叛的八虎王残部,开始从侧翼向五虎王方向汇合。另外一侧,五虎王自己的领地部队也按照计划派出部队占领了虎丘,大部队则一路南下支援自己的虎王殿下。
第二天,斥候回报,已经拦住了那两万精兵,少则半天,多则一天,他们就将回援到位。而三虎王的部队也在七八里外停了下来,看样子也是要准备拼死一战了。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五虎王仰天长啸,他环视周围几乎个个带伤的手下将领,重重的的拍了一下桌面,怒吼道:“各位将军!明日此时,我们就摆开阵势,痛痛快快的和对方厮杀一场,务必将对手全歼于此!”
所有将领肃立,怒吼着回答:“末将遵命!祝虎王殿下旗开得胜!”
次日清晨,一列列士兵开出营地,在空地上组成整齐的军阵。他们一个个盔甲闪亮,朝阳在刀刃上映出刺眼的光芒。他们神情严肃,手里紧握盾牌和弯刀,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在五虎王营地西侧五里,同样有数个军阵肃立,他们沉默不语,眼睛微微眯着,迎着东升的旭日向着东方不断打量,这是六虎王的部队,他们终于追了上来。
近十万士兵的肃杀之气让天地间都变得一片萧瑟,他们在等,等那支疯狂的三虎王的军队,一旦对方出现,一场大战将在所难免。而且这是一场雪耻之战,对方在两天前带给了他们无尽的羞耻,让北约四领之间相互厮杀,让一位虎王退避三舍,这是耻辱,这是笑柄,这是抹不去的污点。所以他们必须要报复,用对手的鲜血洗掉这污点,用雪亮的弯刀来发出胜利者的怒吼。
可这一等就是一上午,三虎王的部队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失去了踪迹。让五虎王感到心寒的是,和三虎王一起失去消息的,还有自己的领地部队。
终于,一名斥候出现在地平线上,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他策马狂奔,一路直冲到五虎王的帅旗之下,然后几乎是在马背上摔落在地。两名亲兵连忙上去把他架起,把他拖到了五虎王的面前。
摔得满脸是血的斥候抬头看见五虎王,两行热泪先从眼角涌了出来,他冲着五虎王连连磕头,然后报出了一个让五虎王几乎吐血的消息:领地部队被偷袭,损失惨痛。三虎王所部突然转向,现在已经杀入了五虎王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