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魔鬼!”秀儿哗啦一下掀翻了眼前的桌子,两眼怒视着陈楚。
分兵后的第十天,秀儿、陈楚、曲非直和壮子四个人再次坐在了一起。短短十天时间,他们突袭了十五个村庄和市镇,其中陈楚一人的战绩便占了一半。但同样的结果是,其中至少有四个镇子或者村庄被陈楚一个活口不留的屠了村。
陈楚静静的看着秀儿那气的发白的小脸,良久之后才轻声说道“秀大人,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也是战场对敌,而不是屠杀平民!”秀儿吼道“你杀死那些老弱妇孺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母亲和孩子吗?”
陈楚微微摇头“在末将看来,他们只是对我们心怀敌意的潜在敌人。现在我军孤悬海外,且不足千人,一个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就算我军输了也无所谓,但如果影响到解围凤城关的大事,让百万墨丘妖兵突入火凤国土,那这可是千古罪名!”
“你!”秀儿的眼睛狠狠的瞪着陈楚。
曲非直出来解围“秀大人,陈管带如此也是迫不得已。我带领的右路军一开始并未杀伤平民,但却被心怀鬼胎的村民杀死了我的一伍骑士之后~~我也报复了他们。”
壮子没说话,只是一脸苦意的看着秀儿。这几日秀儿一直在他军中,对于经历的事情一清二楚。十天以来,壮子手下的五莲边军被周围村庄的村民侵扰搞的痛不欲生,游击战频发,各种圈套诡计都在往这支没有马的队伍身上招呼。前一秒还端着水果和甜酒来犒赏“火凤帝国天兵”的淳朴村妇,下一秒便把果篮扔在了士兵们的脸上,然后把匕首捅进了他们的胸口。有的士兵临死的时候还保持着一脸的傻笑,以为墨丘国民真的是盼着自己来解放他们的。
十天,五莲边军损失了十二个人,平均每天牺牲一个人的速度几乎赶超了在山林里同妖兽对战的战损。
秀儿的火气,也是因为不知如何应对这层出不穷的诡计而慢慢积累,最后才因为得知陈楚屠村而爆发了。
陈楚却似乎没有放过秀儿的念头,他的口中不断的吐出冷酷而又无情的句子“秀大人,容下官禀报。我们此行的任务就是为了在墨丘国内制造恐慌,从而强迫墨丘国撤军,以此来挽救凤城关。如何才能把恐慌最大化?恕下官直言,无非烧杀抢掠,烧光了,打怕了,才能让他们对我火凤帝国心生畏惧!”
秀儿冷冷的看着陈楚“依照陈大人所言,那我火凤帝国骑士岂不是跟土匪响马同类?下一步是不是还要yin辱妇女?帝国骑士的荣誉何在?”
听到这个问题,陈楚反而笑了“帝国骑士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秀大人您难道忘了下官之前在各镇掳来的两百余名壮丁和几百具手弩了吗?”
听到陈楚说出这番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曲非直和壮子也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冷汗几乎同时从三个人的额角滴落,眼前的陈楚,真的就是魔鬼!
陈楚见三人不说话,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如果秀大人觉得这样不妥,我到有个办法。将我麾下的一百余名见习骑士悉数交由曲非直大人指挥,只给我留二三十人即可。然后所有的壮丁归我来指挥,相信我会创造不弱于曲大人的战功。”
秀儿浑身上下一阵没来由的恶寒,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抬头看着陈楚,轻声问道“陈大人,你真的要放弃骑士的荣誉了嘛?”
陈楚淡淡一笑“荣誉即吾等生命。但我愿意为了火凤帝国和秀大人放弃我的生命。”
秀儿无力的摆摆手“容我考虑两天,就两天。”
陈楚答应了给秀儿两天的考虑时间,墨丘国的民众可是没给她这个时间。四人军事会议后三个多时辰,正是凌晨时分,一个人最为困乏的时间。四名“心甘情愿”留在军营为“帝国天兵”做饭喂马的“当地友好人士”偷偷摸摸的潜入了五莲边军用来存放军粮的仓库,几桶火油和几支火把之后,壮子辛辛苦苦存了七八天的军粮被付之一炬,同时还有两名赶来救火的边军战士被浓烟熏呛而死。
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军粮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边军战士,秀儿没有阻止陈楚的那一句“我去要个说法。”
陈楚问清楚那四人来历之后,带着自己麾下的一百多名骑士夤夜出击。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陈楚所去方向大概四十余里的方向,出现了一条高高的黑色烟柱。又过了一个来时辰,陈楚带队回归,满身血迹的陈楚下马后冲着秀儿微微施礼“回秀大人,下官已经为两位边军兄弟报了仇。不过他们自己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我们还得再想办法解决。”
秀儿眉头紧皱,好一会之后才向陈楚问道“陈大人,你以为墨丘国人如何?”
陈楚微微一愣,开口答道“不分男女老幼,人人皆勇猛彪悍,如果不是他们武器不佳,下官手下的骑士怕是已经有了折损。”
“不用霹雳手段,无法让他们屈服吗?”秀儿又问
陈楚没有回答,只是略微低头,默默的站在秀儿面前。
秀儿自己沉思了良久,才轻声说道“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其实还是要看对谁霹雳,对谁菩萨吧。我在这里不施霹雳手段,反以菩萨心肠,怕是他们一旦攻破凤城关,就要对关内的军民百姓施以霹雳手段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倒是变成了墨丘的菩萨,火凤的魔鬼~~”说到这里,秀儿抬头看了看陈楚“陈将军,你在昨日会议所说,我准了。即日起,红营骑士和本地壮丁由陈将军和曲将军进行重编。剩下的,请两位将军放心大胆去做,如若杀戮过重引来天责,本人愿一力承担!”说到最后,秀儿的小脸上已经密布寒霜。
陈楚听罢,突然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配上他满脸的血迹,竟然显得更加无比的狰狞“秀大人,距离此处七十里,是墨丘国一个名为虎奔的大城。请大人放心,我已经送了礼物给他们,他们收到之后会很开心的。”
墨丘国的城镇是按照狼、豹、虎的命名来区分大小规模的,带“狼”字的一半都是镇子,也就是在当年屯粮地的基础上建起来的,人口不多,管理松散。“豹”字头的则更接近火凤帝国境内的“市”的规模,只是人数不如火凤帝国的众多罢了。而带“虎”字的,则是正儿八经的大城了,都是处于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当年都是各大虎王存储金银宝藏和进行重要交易的地方。
虎奔城的城民们早已经得知了有火凤帝国士兵在五莲山脉附近烧杀抢掠的事情,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个把流兵而已,也就是欺负欺负村庄镇子,墨丘国人人能骑善射,如果那伙不开眼的流兵敢来虎奔城,那就有他们的好看!
可就在这个初夏的早晨,当看到陈楚送来的“礼物”的时候,虎奔城内的百姓似乎没有那么淡定了。
清晨一大早,睡眼惺忪的城门官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找同伴讨要烟草,准备找个地方美美的抽上一袋提提神。可正当他准备点燃烟草的时候,一阵嗒嗒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平日里并不会有人这么早进城,加上最近南方有兵患,城门官心里加上了几分小心。把烟袋锅收好,手扶刀鞘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那距离城门还有几十丈的马车喝道“什么人?!报上名来!”
马车上坐着的人个头不高,看起来像个孩子,但他却对城门官的话充耳不闻,一只手机械的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车继续向着城门而来。
城门官觉得有些不对,一边招呼着同伴提高警惕,一边又大声喊道“来者通名!否则格杀勿论!”
那马车上的车夫还是无动于衷,依然机械的抽着马。马车和城门官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几十丈到十几丈。城门管也终于看清楚了这车夫的样子,他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脸上表情呆滞,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两腮和鼻翼满是被泪水冲刷出的条条道道。
城门官见他如此,心里便已经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手里拎着弯刀向马车走去,口中喊道“小孩!嗨!这个小孩!喊你呢!怎么回事?听不见吗?!”
此时双方还有不足五丈的距离,那赶车的孩子终于停下了手里挥舞的马鞭,拉停了马车。他盯着城门官看了好一会,突然嘴巴一扁,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奔到城门官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这一下是真把城门官搞懵了,他手足无措的把那孩子拉起来,又是给他擦鼻涕又是给他擦眼泪的忙活了好一会,这才算是把孩子的哭声止住。
城门官问道“你先别哭,哎哎,先别哭,你这是怎么了?先说清楚!”
旁边凑过来的士兵哄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负良心的事情,现在孩子过来找亲爹了?”
还没等城门官斥骂,那孩子已经缓缓的抬起了手臂,向着马车后面一指,喃喃的说道“礼物,他们让我送的礼物。”
直到此时,城门官和军士们才发现马车后面的车斗是用油布仔细盖好的。几个人互相使了个颜色,几乎同时拔出弯刀,呈一个半圆形向着马车后斗包抄过去。
等终于到了马车后斗跟前,城门官向着身边两侧的士兵打了个颜色,自己伸出弯刀刀尖勾住油布一角猛的掀了开来!
随着油布拉开,一股血腥之气冲天而起,等避过这股子血腥气,众人探头向车斗里看去,接下来的画面,是这位城门官和他的六个同袍此生都不想再次回忆的。
人头,满满一车斗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