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你欺人太甚!”
洛辰气的站起身来,带着劲风的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唰!
下一刻!
掌印太监的身形犹如鬼魅,轻飘飘替洛煜挡掉一拳,又捏着嗓子警告: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乱了分寸啊。”
云贵妃也是真慌了,连连告罪:“陛下恕罪,辰儿只是太急了……他……”
“够了!朕自有决断!”
“传令下去,太子禁足一月,面壁思过,命太医好好替太子诊断!”
“誉王罚俸三月!”
乾帝垂眸,看向洛辰母子的视线带了几分猜疑。
“云贵妃,你还是带宋家丫头进宫,好生照料,一切等她醒了再说吧……”
说完,乾帝甩袖离开,背影都似苍老了几分。
云贵妃不由瘫倒。
心凉了大半。
倾国倾城的一张俏脸上惊疑不定。
她陪伴乾帝多年,再清楚不过那种失望的意味了。
太子的隐症如今被陛下知道,若真无法根治,他们的地位不保啊!
洛煜还不忘对着失魂落魄的洛辰母子叹了口气:
“哎,有些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清楚,今日之后,乾帝不仅会猜疑自己,对太子也会生出忌惮!
甚至包括云贵妃和宋家。
“你!”
洛辰青筋爆现,还想冲上去动手,却终究忍了下来,反而露出一抹邪笑。
“老九,你想逃离京城,就不想带走你的母妃吗?”
“她只是失踪,也许没死呢……传闻林家之女,都有林家频出宗师的秘密,本宫问不了林妃,倒是可以问问十二皇妹……”
“你敢!”
顿时,洛煜眼中寒芒一闪,真气汇聚,直接狠狠一巴掌扇向洛辰!
“噗……”
太子痛到打滚,又吐出一口混着牙的鲜血,惊恐万分的看着洛煜。
“辰儿……快宣太医!”
云贵妃也被吓到,这个草包,怎么敢打太子!
“洛煜,你个孽障,太子若出事,本宫绕不了你!”
“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家交代吧!”
冷哼一声,洛煜甩袖离去,急忙冲回誉王府。
林家女……他的妹妹,不能出事!
……
銮轿之上。
乾帝闭目养神,却依旧心绪不宁:“大伴儿,你说,今日是太子的错,还是誉王的错。”
掌印太监瞬间低头:“奴才不敢,陛下自有决断。”
“是朕太宠云贵妃了,老九也好像变了……”
手指敲击着銮轿,乾帝梳理着东宫的事。
“继续找人盯着誉王府,北疆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陛下,北疆王那边月月请安折子不落,近日忙着应对倭人,密探来报,倭人那边似乎有宗师强者……”
“北疆王似乎想奏请京都派兵支援……”
波澜不惊的话却是让乾帝缓缓睁眼。
“那老家伙,真的只是想要兵吗……”
誉王府。
推开后院咯吱作响的木门,洛煜一眼就看到几个太监正围着一个身穿破旧宫装的少女欺侮。
少女头发散落,被迫趴在地上,伸出双手去接那几人碗里倒出的水。
“喝呀?学狗叫呀?不学的话就渴死你!”
“昔日的小公主如今竟成了我们的狗,这日子啊……”
洛煜眼底瞬间起了火!
当年林妃失踪前,还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就是眼前的洛水。
在乾帝封王于他时,一并将洛水送来誉王府。
原身好吃好喝的养着,却并不知道什么林家女的秘密。
现在他既然准备要投奔林家,自然得保证洛水的性命,带林家血脉一起去北疆!
更何况,洛水年方二八,什么都不知情,最是无辜。
大步上前,他动作没有一丝犹豫,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直直飞出去,拦腰撞上一棵大树,当即昏死过去,没了声息。
洛煜又拎起第二人的衣领,直接将人抡圆了,扔了出去。
“誉,誉王殿下!”
“奴才该死,竟不知誉王回府……”
剩下的几个人认出洛煜身上那一身蟒袍,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没事没事,皇兄回来了。”
把一旁茶壶中干净的水倒进碗中,洛煜将洛水扶了起来。
擦去脸上灰尘,将散乱鬓发别到耳后,顿时看出她俏丽容颜,可那惊惧的磨样,让谁看了都十分疼惜。
“皇兄,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洛水美眸带泪,顿时扑到了洛煜怀里。
“谁说的,你是我亲妹妹!”洛煜心口窜起熊熊怒火,洛辰母子太过恶毒!
若今日自己被困东宫回不来,洛水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
“父皇派你们几个来的?”大步来到那几个太监面前,他一把拎起其中一人,逼问道。
“是!是是是……奴才,奴才错了!”几人抖似筛糠,鸡啄米般点头。
洛煜眯了眯眼,一眼便看出,这几人在说谎。
想到什么,他一把扯开其中一人身上的蓝色粗布外裳,去看他袖中的暗纹。
大乾朝礼制森严,其中一条便是,服侍不同的人,需着带有不同暗纹的宫服。
这人衣袖里的暗纹并无九道,唯有八道。
他们不是皇帝的人。
洛煜冷笑一声,一把将人扔出去:“云贵妃派你们来的,是吧?”
众人唯唯诺诺低头,没有一个敢吭声。
洛煜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突然变了态度,慢悠悠扬声:“你们不是父皇的人,那我也不必再有所顾虑,便直接杀了你们吧!想必,云贵妃是不会怪罪我的!”
说完,便嚓地一声,抽出腰间佩刀!
“誉王饶命!”
“是云贵妃让我们做的!我们也不想啊!”
“她让我们折磨小公主,逼问林妃有没有交给小公主什么东西……若我们问不出,云贵妃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也没办法……”
哭叫声四起,众人被洛煜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说实话,生怕说晚了便人头落地。
“呵……没办法?”
收起佩刀,洛煜一脚踩上其中一人小腿!
咯嘣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如此一来,便不必再出来伺候,安心回去养伤便好,岂不是就有办法了?”
他嗓音平和,脸上笑意浅淡,却给人尤为瘆人之感!几人连哭嚎都不敢大声,各自在洛煜脚下领了残疾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妹。”
重新回到洛水面前,洛煜在她眼前蹲下:“皇兄带你吃东西去好不好。”
洛水捧着茶碗,愣愣地看着洛煜。
常年被折磨,她有些不敢相信,皇兄真的会关心自己。
此刻,缓缓伸手,摸了摸洛煜的脸,眼泪才落下来:“皇兄……”
“没事了,来人,带公主好好洗漱,备膳!”
让几个贴身侍女带走洛水,洛煜也换了身衣服,将沾染上的宋柳漾的那股甜腻香气散掉,而后便打开百宝匣。
正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而后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誉王殿下,陛下召见!”
洛煜微微皱眉。
今日兵行险招,乾帝恐怕还有疑虑。
算一算,这个时辰,宋柳漾也该醒了。
难道这个女人……又出招了?
原主在她面前,可是吐了不少浑话啊。
甚至还说过要造反!
念及此,他让东宫亲卫去守好洛水,而后,才出发,前往太极殿。
通传过后由太监引入,撩开挡风锦帘,洛煜微微一愣。
料想中的严肃场景并不存在,殿中一圆桌上已摆满各色餐食,皇帝正笑呵呵地看他:“今日朕差点错怪你,你和宋家丫头也受惊了,一块用膳吧。”
完全没想到,记忆中那对他恨之入骨的父皇,竟如此和善,笑眯眯地要和他一起用个晚膳。
洛煜心下难免惊讶!
可很快,他就清楚,这恐怕是乾帝的试探。
“父皇许久没宣儿臣一起用膳了。”
微一怔愣后,洛煜装作委屈,故意不行大礼,更显父子亲密。
果然,乾帝不仅没生气,还颇为感慨:“是啊,今日一见,老九长大了,也变了。”
“哪里变了?”洛煜挺了挺脊背,“父皇觉得我更丰神俊逸了吗?”
皇帝大笑起来:“对!更具人君之姿!”
这暗示意味十足的话,显然是个圈套。
若是以往,原主定然要吓得战战兢兢地跪下,或是满脸茫然无措。
却不想,洛煜面上表情竟丝毫不变,从容笑着回应:“明明是更像父皇了!”
皇帝眼底暗芒掠过,而后笑得更开心:“说的好!来,用膳吧!”
见此情形,宋柳漾愣在一旁。
洛煜什么时候这么会讨皇帝开心了。
“殿下,您亲手为陛下斟酒吧。”
才拿起筷子,宋柳漾便将一只精美酒壶放到洛煜面前。
洛煜一愣,这才猛然想起。
原主之前跟宋柳漾炫耀过这鸳鸯酒壶!
按下颜色不同的机关,便会分别流出有毒和无毒的酒……甚至口出狂言,要给乾帝下毒!
“怎的还愣着?”
皇帝见洛煜始终不动,刚才还带着和善笑意的脸色,此刻变得稍稍严肃了些:“不愿给朕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