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去往户部的第一天,便见到户部尚书俞品正正带领着户部上下的所有官员静候洛煜的到来。
也幸亏,洛煜没有迟到,没有不来。
不然今日之事传出去,诚然俞品正也要受到责罚,可洛煜跋扈嚣张,目中无人的名声,就更加无可转圜了。
“尚书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承蒙父皇厚爱,给了本王一个郎中的官职,但本王对户部的情况属实不太了解,能否请尚书大人指派一位同僚与本王讲解一二?”
俞品正之前与洛煜打过交道,今日再一见洛煜,心底却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从前的洛煜草包无能又嚣张跋扈,可如今的洛煜进退有度,恭敬礼让,从仪态上来看,竟然比太子更为端方。
俞品正强压下心底对于洛煜的忌惮,立刻招了招手,让身为户部左侍郎的官员亲自带着洛煜熟悉户部事务。
没曾想洛煜却开口拒绝:“尚书大人,父皇既然派本王来户部历练,本王自然不能让父皇失望,但本王也不想影响户部的正常运转,您只需要派一个小吏过来告知于我就行。”
眼看洛煜滑不溜秋,半点风险都不愿意冒,俞品正只能咬牙安排了一个与洛煜同品级的郎中,让对方为洛煜讲解平日的事务。
由于洛煜是第一日来户部任职,俞品正自然也不会让洛煜处理太多公务,随便给洛煜安排几本过往的文书,让洛煜整理记录。
一日结束,洛煜到点就走,俞品正询问了今日负责为洛煜讲解户部情况的郎中。
“回尚书大人,誉王殿下并没有询问卑职太多事务,只是偶尔对于账目上有些不懂的问题,会询问一二,其他时间,誉王殿下都在看书。”
昨天是乾帝让俞品正摸不着头脑。
今天换成洛煜让俞品正摸不着头脑。
俞品正挥挥手,让人退下,自己也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公务,回了家中。
“夫君,七皇子殿下派人过来了。”
俞品正刚回家中,自家夫人便迎了上来,有些紧张地开口。
“不必担心,殿下应该是想知道誉王殿下今日在户部的情况如何。”
昨天乾帝的旨意晓谕前朝后宫之后,洛琰便派自己的贴身小厮前来尚书府询问情况?
除了询问洛煜为何忽然去户部任职之外,也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舅舅是否有改换门庭之心?
俞品正自然没有,还答应会将洛煜每一日在户部的言行举止全都告诉给洛琰。
只是没想到洛琰竟然如此急不可耐,亲自派人来问。
俞品正的心中略微有些许不满,但毕竟君臣有别,俞品正也没对自家夫人说什么,拉着夫人的手一起又进入了正厅。
可当俞品正看到坐在正厅里的身影时,瞬间变得慌慌张张。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没错,洛琰实在是不放心洛煜进入户部的事情,打算亲自过来与俞品正商讨对策。
“舅舅。”洛琰起身,态度十分亲热。
“殿下使不得,殿下今日到访,可是为了誉王殿下的事情?”俞品正拉着洛琰重新坐下。
洛琰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之色。
“父皇怎么会忽然让九弟入户部,户部的肥差,许多人想进都进不了,父皇之前不是一直不喜欢九弟吗?怎么会如此突然?”
昨天洛琰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就很没底,可贸然来找俞品正,他又害怕会被乾帝察觉。
今天洛琰又坐立难安了一天,终究还是在冯魂的劝说下,决定亲自来一趟尚书府。
“陛下的决策,哪能是我们这些臣子揣摩得到的,也许陛下只是觉得户部适合誉王殿下,誉王殿下今日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俞品正皱眉深思,一旁的洛琰却说:“舅舅可有办法让他离开户部,我担心父皇会不会是想让他接手户部?”
俞品正眼皮一跳,立刻开口:“这怎么可能?陛下明明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即便我真的支持洛煜,陛下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有血脉上更亲近的洛琰在,而且洛琰的年龄还比洛煜稍大一些,俞品正怎么可能放着洛琰不去支持,而支持洛煜?
洛煜又不是没有母家。
“殿下莫要慌张,眼下陛下态度未定,我们若是过早地表露出不对,反而容易惹得陛下震怒,不管陛下看中哪位皇子,眼下坐在太子位置上的还是五皇子。”
看着洛琰急躁的模样,俞品正开口安抚,点明洛琰如今要对付的人。
“可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撑不住了,若是我不在这之前搞垮洛煜,万一父皇真的看中他怎么办?”
洛琰却听不进俞品正的话。
“殿下!陛下是不会选择誉王殿下的,殿下如今要做的就是稳,莫要让陛下看出殿下的心思。”
洛琰眼神慌乱地看着俞品正,看到俞品正眼中的坚毅与沉稳,他的心这才稍稍定了几分。
“殿下放心,我已经知会户部上下所有官员,绝不会让誉王殿下了解到户部的核心情况,必然让他无所收获。”
俞品正说出这句话后,洛琰的心才彻底安定。
俞品正又说:“于殿下而言,朝堂上的水越浑,殿下的机会反而更大,至于誉王殿下,光是林妃娘娘的事情,就足够他坐不上那个位置了。”
俞品正没告诉洛琰,就算乾帝真的脑子混沌,让洛煜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他们也有办法把洛煜拉下来。
日子一日日地过去,洛煜除了筹备婚礼的事情之外,每日都去户部点卯,日日都看一些陈年旧册。
负责盯着洛煜的小吏盯了几日后,发现洛煜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也就渐渐放松了。
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洛煜已经基本上将户部堆积的过往账本全都看完。
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假账,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洛煜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发现户部内部的问题,但,俞品正真是冷落人都不会冷落。
洛煜不想惹祸上身,并没有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知给乾帝,而是继续每天无所事事地看书,整理文书。
直到三日后,边疆传来急报。
京都的平静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