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煜又何尝不知。
洛煜严重怀疑那些人是冲自己而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又是谁派过来的杀手。
洛煜和林鸿交谈,两人没有注意到樊玉明的表情,在听到那哨声的那一刻发生了巨变。
虽然极短的时间内,樊玉明就恢复了原本的镇定,可是他握着马匹缰绳的手却蜷缩了起来,并且还在继续收紧。
那个哨声他很熟悉。
可正是因为他熟悉,他才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竟然还与他们樊家有关。
可他们樊家并没有明确站队哪位皇子,为何要忽然插手这件事情?
那一瞬间的电光火石里,樊玉明的脑袋飞速地运转,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却始终想不明白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家族真的有什么计划,自己此行负责押送粮草,家族里的长辈们不可能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
毕竟此次押送粮草的将领原本不该是他,后来临时换到他的身上,这道密旨还是他大伯送过来的。
难不成不是樊家自作主张?
是……乾帝?
樊玉明对于洛煜并非没有耳闻。
如果不是真的和洛煜相处过,他甚至不敢相信传言当中的那个废物草包皇子,竟然会是洛煜。
可如果樊家或者是上面的主子真的有什么要求,大伯也不可能不跟他透露一点,至少也该让他心中有个打算。
但如果不是樊家,刚才能够驱使马匹的哨声又如何解释?
那哨声他听了十几年,他难道能辨认不出来,那是自家驯马的哨声吗?
“玉明?樊玉明!”
洛煜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樊玉明自己的担忧,他茫然地转过头来看向洛煜,看到洛煜眼中带着的关切。
“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了你那么多声,你都没应。”
洛煜没有怀疑他的走神,反而关心地开口询问。
樊玉明张了张嘴,想将自己刚才听到的哨声的来历告诉给洛煜,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洛煜说,万一真的是家族的秘密行动呢?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有人敢在镇北王的地盘上作乱,而且还打着向少将军报仇的幌子,一时间有些出神。”
樊玉明终究还是咽下了想坦白的话,可这段时间和洛煜生出来的那点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却折磨着樊玉明的良心。
洛煜没有怀疑樊玉明。
虽然他看出了樊玉明说的话不是实话,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洛煜也没必要细究太多。
但是,打马走在洛煜另外一边的林鸿看向樊玉明的眼神,可就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审视了。
同是军中之人,林鸿之前曾经见过樊玉明,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被镇北王收作义子,只是跟在镇北王身边。
他机缘巧合之下,曾经亲眼见到过如此神奇的驭马之术。
而拥有这种能力的恰好是跟在樊玉明身边的一位亲卫。
之后自己也从镇北王的口中知晓,樊家祖上曾出过一位技艺高超的驯马师,他的哨声能够让千百匹马听从他的指挥。
而这驯马之术也被传了下来。
即便马匹有主人,在主人缰绳的掌控和哨声的指挥下,马匹依旧会选择听从哨声的指挥。
如此巧合的事情,让林鸿的心底不由对刚才的事件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不成这件事情跟樊家有关系?又或者更直接一点,和这位刚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神的樊少将有关系?
刚刚钻出来作乱的土匪已经被尽数斩杀。
而山林当中,林鸿也已经派自己带出来的这些随身亲卫们前去查看。
亲卫们在树林里发现了有人埋伏的痕迹,还有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不过却没有发现更多的踪迹。
“殿下,要不要追过去看看?”林鸿询问洛煜,余光观察着坐在另一匹马上的樊玉明。
樊玉明此刻心神大乱,脑中各种思绪来回交叠,让他根本不能确定刚才那些想法究竟是自己的猜测,还是真相?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林鸿的打量。
可他明显露出来的几分慌乱,却让林鸿更加怀疑起他的清白。
洛煜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粮草为重,既然那些人没有动手,不管他们是临时反悔,还是另有计划,总会有再露马脚的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
林鸿也没有反驳洛煜的意思,点头应下来之后,突然开口询问樊玉明:“樊少将,可以让你的人回来了吗?”
樊玉明勉强止住心底的纷乱思绪,挥挥手让刚才派出去的士兵重新回到队伍当中。
至于地上的那些山匪的尸体,林鸿的意思是将他们运回到溱北城,给曾经被这些土匪抢劫了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这窝土匪盘踞在附近的山上,嚣张多年,但他们之前还算老实,每次动手溜得极快,大帅一直没有腾出精力来处理他们。”
“没想到就是前段时间那些境外倭寇骚乱之时,他们竟然借机生事,跑到附近的镇子里,大肆烧杀掳掠,大帅大怒,派我过来剿匪。”
“他们在此处盘踞多年,早就已经对山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刚开始,我也并未占据上风,后来是多亏一名从山寨中逃出来的女子带路,才让我们摸到了他们的老巢。”
“当时我带领的人马将他们山寨团团包围,抓住了几个贼首,当场斩杀,剩下的那些则是全部带回到了溱北城里接受审讯,但凡是手上沾染人命的,全都斩首。”
“不过没想到当时几番搜查,竟然还是让一部分家伙提前逃了出去,这回剩下的这些余孽全都出现,此后,附近城镇的百姓们就再不用担心会有山贼土匪抢劫了。”
洛煜听着林鸿的话,脸上浮现出向往之情。
“义舅,本王要留在北疆这边一段时间,若是有空的话,义舅可否带本王出去走走?”
义舅点头答应,却又开口纠正洛煜对自己的称呼。
“殿下,您是千金之躯,是天潢贵胄,怎能称呼末将为义舅?这……于理不合。”
洛煜满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有什么与理不合的,你既然是我外祖父收的义子,那我和该称呼你为义舅,到了外祖父那,我也是有理的,就别讲究那些了。”
林鸿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洛煜已经欣赏起沿途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