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萧听雨合上房门,乾域贤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日连轴转着处理事情,也的确是累,眼下还有许些事情不曾解决,更是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不远处。

方才他记得小厮来报过,雪茹霜似乎又被乾家那群人刁难了,只是方才没注意小厮具体说了些什么,只是记着她被欺负了。

她会如何解决?

乾域贤起身掸了掸袍子,身上并不存在什么灰尘,只是无端觉得需要理理再回去。

等他回了乾家院子之后,发现下人的目光格外诡异,只是他自小没少见这样的目光,故此并不在意,一路回了偏院里。

早已人去楼空。

乾域贤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忽然笑了一下。

想起来了,小厮说,雪茹霜让乾席礼把二房在祖籍除名了。

“乾域贤!你竟然还敢回来!你都已经不是我们乾家人了,你现在就是私闯民宅!”

身后炸起声响,乾域贤转过头去,看到了乾越。

总之已经被除名了,也不必再跟这群人虚与委蛇装傻充愣了。

“你能如何。”乾域贤冷声道,言罢足尖一点,跃上了房梁之后便离开了偏远,空留乾越站在原地傻傻看着。

这,这是乾域贤?

这厢雪茹霜收拾好了院子后,把之前藏在屋子里的制作器具搬到了院子里,分类放好,小月一旁帮衬着往外拿东西。

“夫人,我们的东西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他们挨不着了。”小月很是雀跃,能看出来离开乾家她很高兴。

雪茹霜笑了一下,“是啊。”

她伸手摸了摸碾压干花的滚轮,整个人松了下来。

总算离开那个虎狼窝了。

“为何要搬家,也没提前通知我?”乾域贤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风雪,身上还裹着那从花楼带出来的大氅。

雪茹霜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脂粉起,惹的她不免拧紧了眉。

“东西都收拾好了?”乾域贤像是看不见她的不适,还抬步走近,站在她身边环顾着新院子。

脂粉味更浓郁,她退开半步,答:“之前我同你说过的,而且今日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做反应。”

停了停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东西本就不多,收拾并不麻烦。”

乾域贤点了点头,朝雪茹霜伸出手,被她立刻躲开,乾域贤悬在空中的手多少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今日我有事绊住了,并非有意不回来帮你的。”乾域贤看着她,言语认真。

雪茹霜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给她解释,本来她也就没抱着他能来的心情,而且那种情况她能应付得了,并不需要帮。

“无妨,我可以。”雪茹霜说的淡然,是真的感觉全不在乎。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不知作何回答。

“你既有自己的事那就去做就是,我没兴趣管。”雪茹霜转身往屋子里走,呵了一口冷气出来。

小月看着眼前的状况,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明智的去找了雪茹霜。

乾域贤站在院子里,显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他长舒一口气,看了看屋子里面,无奈地将前的碎发往后撩了一把。

还是没获得信任啊。

雪茹霜再抬头看外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外面了,她撇了撇嘴,心想今天乾域贤还真是奇怪的很,突然跟她说这些话。

忙活了一整日,院子和东西都归置好后,雪茹霜伸了个懒腰吹灭了拉住,揉了揉脖颈。

今日还真是累坏了,脖子疼的很,赶明儿她叫小月帮她按一按才是。

屁股刚挨到床,雪茹霜忽然愣住,想起来自己的粉底液还没装瓶,若是明日起来弄的话,怕是就不好。

她叹了口气,从小侧门出去,免了打开正门将两个孩子吹着。

“二爷,庄子上还有些积压着,是不准备拿来卖了吗?”

“这谢东西先压着,现在售卖不会盈利,至于何时售卖,我自有打算。”

“是,对了二爷,今日的账上多了一笔,需要小人去问问吗?”

“没必要了,这多出来的一笔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叫她用一次也罢,敲打敲打。”

“知道了。”

雪茹霜愣住了,她这个方向正巧院子有一棵大树遮住了,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是她很确定,这个发号施令的就是乾域贤。

她走了两步,乾域贤耳朵动了动,回过头去正好看到雪茹霜从树后走出来。

他对着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也有眼色,作了个揖后便转头出去了。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乾域贤问雪茹霜,她眨了眨眼,走到了对面她僻出来存放化妆品的屋子里。

“我来拿容器,这些东西若不赶紧分装,明日或许得再做一遍。”雪茹霜如实回答。

她擦着手里的琉璃瓶子,看着乾域贤,“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

乾域贤顿了一下,答:“没什么人,就是个掌柜的。”他看向雪茹霜,从她手里拿过瓶子来往前走,“我帮你一起装,装好了好早些歇息才是。”

雪茹霜没说话,默默点头跟上。

乾域贤这很明显就是在敷衍她,摆明了不想和她细说刚才的事情。

她盖上盖子,抬眼看着乾域贤。

他的手指骨分明,修长白皙,不管攥着什么也好看的紧,此事手里拿着琉璃瓶子,正在帮她装灌粉底液。

“我瞧着这个多少和你的差不多,如此便可?”乾域贤开口打破了僵局,她应了一声,接了过来。

“这样就够了,我把东西放了去。”雪茹霜拿着两个瓶子转过身去往那边的屋子里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雪地上蜿蜒向门外的脚印吸引,自然又回头看了乾域贤一眼。

既然他现在不愿说这些,那她也没这个必要去逼问,总之同她也并没什么大的干系。

不过倒是叫她有些惊奇,乾域贤方才发号施令的语气,与她一直所见的形象都所差甚多,虽她也猜到了,可终归不是亲眼见到。

只能道是有些意外罢。

雪茹霜身影消失在屋门口,乾域贤目光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