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别墅还未从沉静中苏醒,郁影深却早早收到了来自匿名邮箱的一条加密视频。
邮件标题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你以为你拥有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脸色微变,立即点开。
视频开始于一个昏暗的房间,窗帘半掩,灯光柔黄。
郁阮的身影模糊地出现在画面中,长发散乱,上半身**地坐在床边,而江和颐正蹲在她面前,手中拿着药膏,小心地往她背部涂抹。
角度暧昧,动作亲密,哪怕没有台词,也让人浮想联翩。
偏偏画面末尾,江和颐还低头靠近,像是要吻她的样子。
一帧一帧,像刀刮着眼睛。
郁影深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被他一把摔在桌上,玻璃外壳裂开了蛛网般的纹。
心头那股混杂着怒火的情绪,来势汹汹——
她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十分钟后,他直接驱车返回别墅。
郁阮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医生定期嘱咐她要多接触自然光,她刚喝完药,脸色还苍白,正准备闭眼休息。
“孩子是谁的?”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她耳侧炸响,像是一盆冷水将她从宁静中瞬间拖入风暴。
她睁开眼,看到郁影深阴沉的脸,眸色暗得骇人。
“你又发什么疯?”
“别装了。”郁影深冷笑,掏出手机把视频甩给她,“你自己看。”
画面播放时,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指紧攥着手机边缘,直到看到那段涂药的部分,终于明白这段视频来源。
“这是……那晚我背上伤口化脓,是江和颐给我上药,他没有碰我。”她一字一句解释,“这视频角度不对,是被人偷拍,还是——被P的。”
“你真当我傻?”郁影深咬着牙,脸色阴沉到极致,“你怀着孩子,和别的男人赤身相对,还要我信你?”
郁阮冷笑了一声,将手机狠狠甩到茶几上,“不信就算。”
“那你现在就陪我去医院。”郁影深步步紧逼,嗓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克制,“查孩子,到底是谁的。”
郁阮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行。”
“但我有一个条件。”
“如果是你的,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放我和孩子走。”
郁影深一愣,像是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
“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郁阮讽刺地笑,嗓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做错事的人是你,谈条件的人也是你。”
郁阮抬头直视他,眼底清明坚定:“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干净的未来。”
他不再说话,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吧。”
两个小时后,私人医院。
郁阮被安排做了最权威的胎龄判定,医生表情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递出检测报告:“胎龄七个月,基本可以确定孕期是在××月。”
那,正好对应了她曾失踪、被江和颐带走的那段时间。
郁阮怔在原地,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她喃喃,“我明明是五个月……”
郁影深握着报告的手颤了一瞬,眼神死死锁在那串清晰的日期上,心像被重锤砸下。
她撒谎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所以。”他收回目光,冷漠开口,“你还要我放你走?”
“郁阮,你真行,骗到最后连孩子都成了筹码。”
“我没有!”她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声音急切得近乎哽咽,“是报告错了!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你再查一次——”
“够了!”他暴怒打断,声音如雷,“你以为我还能信你?”
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冰凉,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疼。
她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是真的信了。
还没等郁阮从震惊中缓过来,一道身影带着愤怒的步伐撞入了病房。
“贱人!”耳光响得突如其来。
谢楚楚气势汹汹冲进来,几乎不带停顿地一巴掌甩在郁阮脸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狠狠咬着,指着她骂:“你居然敢怀江和颐的孩子?!你真是不要脸到骨子里去了!”
郁阮被打得侧过脸,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身体,她的心更痛。
“不是他的……我说了不是!”她忍着眼泪,声音却坚定得近乎绝望,“那个报告是假的!”
“假的?”谢楚楚冷笑,“影深哥哥亲自带你来的,医生当面说的七个月,假的?你以为你靠装无辜就能把你做的事抹干净?”
“你肚子里这个野种,就是污点!”
她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郁影深,“影深哥哥,这种孩子留着干什么?她既然敢背叛你,就该付出代价——打掉!”
一句话扔出,空气陡然降至冰点。
郁影深站在门口,神色冷峻,目光幽深。那双本该温柔注视她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漠然。
“你同意了?”郁阮几乎是颤着声音问。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
像是一道雷轰顶而下,郁阮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两步,几乎跌坐在地。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
她手死死护住腹部,眼神死寂:“你要我死可以,但你不能碰他。”
谢楚楚一声嗤笑:“死?你装什么清高?”
她的话还没说完,郁阮忽然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眼神泛着光,语气却冷得让人心惊。
“你们想逼我是不是?”
“好,那你们去试试看……”
她缓缓靠近窗边,打开那扇半开的落地窗,站上窗台。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眼底一片决绝,声音近乎冷静:“谁敢动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
“反正你们都不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郁影深脸色大变,下一秒大步冲上前,伸手将她一把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疯了吗你?!”
“是啊,我是疯了。”郁阮眼泪滑落,嗓音哽咽,“从你选择信那份假报告的时候,我就疯了。”
“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我,从来没有。”
一旁的谢楚楚想开口,却被郁影深伸手拦下。
“别说了。”
她瞪着他,不甘地说道:“影深哥哥,你就这么信她装可怜?”
“够了。”郁影深低喝一声,眉头拧得死紧。
“你不是要调查吗?”郁阮抬起头,眼神湿润却锋利,“现在我要求重新做一次检测,并且让第三方介入。我要查清楚是谁动了报告,谁栽赃陷害我。”
“你是不是心虚了?”谢楚楚抢先冷笑,“拖延时间?你就是想等江和颐出现救你,对不对?”
“闭嘴!”郁阮怒吼,情绪几乎失控,“你怕什么?你为什么不敢查?你该不会才是——”
“行了!”
郁影深终于低吼出声,眼神暴戾地扫过两人,情绪绷在边缘,“我不想再听你们吵。”
片刻沉默,他沉声吩咐身旁的助理,“把她送回别墅,暂时关起来。”
“未经我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去。”
“影深!”郁阮瞪大双眼,痛苦难堪地看着他,“你真的这么想我?”
“你不配知道我怎么想。”他低头,冷冷丢下一句,“等我查清楚一切再说。”
然后转身离开,只留下空****的病房,和她脸上逐渐褪去血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