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叫医生——!”
她整个人往后一倒,瘦弱的身躯在雪白的病**显得毫无生气。
而另外一边,会所的包间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与沉闷的气息。
王迁奕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搅动着杯中酒液,撇嘴道:“你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郁影深没立刻回应,只将酒一饮而尽,薄唇紧抿,眉头压着愁。
易万靠在另一边,沉稳地看了他一眼,开口:“听说她昏过去是因为情绪太过激烈,再加上营养不良……怎么搞成这样?”
“她不吃不喝,”郁影深终于开口,语气低沉沙哑,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头,“担心我们在饭里下手,她怕孩子出事。”
“她怀的那个孩子……”王迁奕斜了他一眼,试探地问:“你现在到底信了没?还怀疑是不是江和颐的?”
郁影深没有马上答话,只是靠坐在皮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声线暗哑:“我查过所有时间线,报告虽然写的是七个月,但她之前的身体记录是五个月的迹象。现在想起来,最大的问题,是那次检测被动了手脚。”
易万挑了下眉:“你是说……报告是假的?”
郁影深冷笑了一下,指节在玻璃杯边缘缓缓敲击。
“我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现在就算我想终止妊娠,医生也说了,郁阮体质太差,再动手术就是一尸两命。”
“你还真是……”王迁奕摇了摇头,“不是我说,早就劝你别太拎不清。现在呢?一个孩子绑得你动也动不了。”
“她要是出了事,我……”郁影深没再说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
气氛一时凝固。
易万把酒杯放回桌上,拍拍他的肩:“她命都搭上了,你还能真狠得下心?”
郁影深垂下眼,指尖在玻璃上滑动,低声道:“这孩子,先留着。”
午后,病房。
窗帘半掀,暖阳透进来,落在洁白床铺上。
郁阮缓缓睁眼,呼吸略微急促,像是从一场长梦中挣扎出来。
“醒了?”低沉熟悉的嗓音传来。
她转头,看到郁影深坐在床边,神情沉静。见她眼神迷茫,他抬手按了下床头铃,叫来医生查看。
“我……怎么了?”她声音虚弱,唇瓣干裂。
“你昏过去了。”郁影深注视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医生说,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再折腾一次。”
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眼神骤然紧张:“你……你还想不要孩子吗?”
郁影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她,缓缓摇头:“暂时不会动。”
郁阮怔住,唇颤了颤,眼眶蓄起湿意。她喉咙哽咽着,却强忍住情绪,声音细如蚊蚋:“你……为什么又改主意?”
“你以为我真那么不想要他?”男人的语气忽然压低,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泄出一点,“我是不敢。”
“你要是再出一次事,我……”他说不下去,只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一瞬间,她所有积压的委屈和恐惧好像终于有了出口。
她轻轻点头,眼里满是疲惫和迟疑:“我会按时吃饭的,只要你别再让他们碰他。”
郁影深神色微动,许久后,才低声“嗯”了一声。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自己吃饭,而是——她愿意活下去,哪怕现在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那一刻,他莫名松了口气。
不是他赢了她,而是她……终于不再一心求死。
这一点,就足够了。
郁影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便留在保镖来保护郁阮,之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手机放在面前,群聊界面还停留在最新一条消息上。
【影深,你认真的?真要把那个孩子留下?】
【别怪我们多嘴,真的为你好。】
【她那种身世、风评……你把她留下来,是打你自己的脸。】
郁影深眼神冷淡,一根烟燃了一半,指尖的烟灰未弹,静静落在黑色西装裤上,仿佛都未察觉。
门外,易万的电话也刚刚挂断。
他站在楼梯口迟疑了片刻,最终推门而入,神色复杂。
“他们都知道了。”
“我知道。”郁影深淡声回应。
“你现在的决定,已经不是私人感情那么简单了。郁阮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你还留下这个孩子——你考虑过公司的股东吗?郁家的人?老爷子那边?”
易万开口劝着,眼神略带担忧,“兄弟之间说话,你这叫……自己给自己埋雷。”
郁影深把烟掐灭,目光沉了几分:“我不需要他们参与我的私事。”
“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讨论。”
语气斩钉截铁,容不得丝毫质疑。
易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既然这么想,那我不拦你。”
说罢转身离去。
关门声一落下,谢楚楚就从旁边的拐角里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手中指甲狠狠掐着掌心,几乎要出血。
——他为了一个孩子,连这么多年的朋友都可以一一推开。
甚至,他都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
虽然谢楚楚知道那个孩子一定是郁影深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了。
之后,她便直接开车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刚好郁阮吃完药,正靠在床头翻书。
“你还真有脸待在这儿。”谢楚楚推门而入,眼神冰冷,像一把刀子。
郁阮抬眸,神情淡淡:“怎么,你又想演戏了?”
谢楚楚脸上闪过一丝扭曲,嗤笑一声:“我只是来提醒你——别以为你肚子里那个野种能给你换来郁影深的感情。”
“你不过就是踩对了时间点,运气好罢了。”
郁阮“啪”地合上书,声音不急不缓:“你说得对,我运气好。”
“好到我就算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郁影深也愿意留下。”
谢楚楚脸色骤变,指尖收紧,怒极:“你闭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怀疑过多少次,根本就不相信是他的孩子!”
“那又如何?”郁阮轻笑,语气带着致命的讥讽,“即便如此,他现在还不是护着我,护着我肚子里的这个‘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