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阮眼泪啪嗒掉下来,一开始只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接着像忍了太久的孩子一样崩溃,眼泪混着血滑落在地。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江和颐紧紧把她搂进怀里,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用力。
不久后,张千源得知整件事,怒得拍桌,脸色黑得可怕。
“大小姐,你就是太软!”他指着郁阮,声音冷硬,“打狗的事能让你动摇,你还配谈报仇?”
“我没有动摇。”郁阮眼神空洞,轻声道,“但我也不是没心的人。”
张千源冷笑:“你要是不心狠,他们就会一直踩在你头上。”
“你记住,你姓郁,不是为了养狗活的,是为了替你父亲讨回命。”
两天后,郁阮亲自为小念举行了一个小型葬礼。
院子里摆着小小的黑白骨灰盒,一束白百合放在正中央。
她穿着一身素白西装,站在花坛前,一言不发,眼神毫无波澜。
不是不伤心,而是连悲伤也压到了骨子里,没地方再流露。
葬礼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便打开了电脑开始写文件。
而郁影深知道了小念葬礼的事情,便来到了公司,他眼神里写满疲惫与愧疚:“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动手,也不该信错人。”
郁阮面无表情地推过她刚拟好的离婚协议:“你说得对,不该信错人。幸好我们还能有机会纠正。”
他愣住,看清那份熟悉的文书,手指一抖:“你……真的要走这一步?”
她慢慢站起身,唇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不止。”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朝身后挥了挥手。
江和颐应声而入,笑意温润却含着挑衅。
郁阮当着郁影深的面,踮起脚,在江和颐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还有一件事。”她转头,平静宣布,“我准备和江和颐订婚。”
郁影深站在原地,手里那份离婚协议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底翻滚着情绪,嗓音低哑又冰冷:“你说的订婚……是真的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站在他对面的江和颐,神色温和中透着一丝轻蔑。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场对峙,从容地说道:“郁总,到时候我会让人去给你送请柬。”
他语调懒散,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到时候来喝杯喜酒。”
“你故意的。”郁影深低声开口,咬着牙。
“你可以这么理解。”江和颐耸耸肩,“不过,阮阮是自己点头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气氛骤然僵硬。
正当郁影深迈前一步、眼神几欲失控时,一只纤细的手臂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影深哥哥,你别在这闹。”谢楚楚妆容精致,笑容却虚假地僵在嘴角,“现在这种时候……你越激动,只会让她更看不起你。”
她拽着他后退一步,语气刻意放柔:“她都已经选了别人,你还想再自取其辱吗?”
郁影深猛然甩开她的手,却终究没有再继续,薄唇紧抿,转身离开,只留下身后那抹冷厉背影。
等他们一离开,江和颐转头走回包间内,轻轻推开门。
郁阮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淡漠,看不出喜怒。
“他信了。”江和颐走过去坐下,语气带着笑,“看他那脸色,像要把我剁了。”
郁阮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谢楚楚一拽,他就走了。”
“你不是早料到了么?”江和颐偏头看着她,“可你还是眼神暗了三秒。”
她没回答,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说:“谢谢你今天配合。”
“客气什么。”他笑着靠近些,眼底柔和,“就算是演戏,我也乐意陪你演到底。”
那一刻,郁阮垂下眼帘,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是冷,是狠,是隐忍。
也是,不肯再受一次背叛的决绝。
之后,江和颐又和郁阮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便离开了公司。
但是他和郁阮要订婚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这天一个晚宴上,柳霜霜端着香槟,看着郁阮和江和颐在人群中并肩而立的背影。
两人神色轻松,言语间不时对视一笑,仿佛天生般契合。
“你看起来很幸福。”她走过去,声音温柔带笑,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郁阮接过,轻轻碰杯:“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演得太用力。”
“哪有。”柳霜霜笑着摇头,“江和颐比郁影深适合你多了。他细致、沉稳、没那么多偏执,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疼你。”
郁阮听到“郁影深”这三个字,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敛了起来:“疼我?说不准,他也可能只是图点别的。”
“你别总往坏处想。”柳霜霜举起杯子挡住眼神,掩住了那一抹细不可察的酸涩,“有些人,真的是把心给你了。”
“你这么夸他……”郁阮侧头,轻笑,“是不是你也喜欢过他?”
这一问像石子落水。
柳霜霜手指顿了顿,笑意却没变,只是眼角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江和颐这样的男人啊,谁不喜欢啊。”
“也对,”郁阮咬着吸管轻抿香槟。
“所以你是后知后觉型,我是心知肚明型。”柳霜霜开玩笑地自嘲一笑,语气轻巧
她看着郁阮笑靥如花的侧脸,眼神柔下来,又酸上去,像是替她高兴,又像是为自己心口那块埋了很久的情绪轻轻按了一下。
“只要你幸福就好。”柳霜霜轻声说,像是真心祝福,又像是给自己找的出口。
郁阮回头看她,笑着晃了晃杯子:“那你也得幸福啊,咱俩不能落差太大。”
“我会的。”柳霜霜点头,低声回,“也会的。”
而另外一边,郁影深独自坐在酒吧最偏的卡座里,面前摊着空掉的威士忌瓶,修长的手指半握着酒杯,指节泛白。
灯光晦暗,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一杯接一杯地灌,仿佛这样才能将胸口那团烦躁压下去。
江和颐的那张脸不断在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