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江和颐低声吩咐助理,“所有流程全部取消。”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宾客满座,气氛却如坠冰窖。

夜色沉沉。

江和颐推开医院的门,眼底的戾气几乎快掩不住。

“郁影深在哪儿?”他一身订婚礼服没来得及换,披着风衣,走路时步伐生风。

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连忙指了方向:“急诊,三楼最里面那间。”

推门而入,病房内灯光昏黄。

郁影深坐在床边,手背还吊着盐水,神情却淡得像刚睡醒。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和颐怒火压到极限,一把扯住他病号服的领口,几乎把人拎了起来,“耍这一出,是不是觉得她还会为你心软?”

郁影深偏过头,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心软不心软,关键是她来了,不是吗?”

“你有病。”江和颐眼神发红,拳头死死攥紧,“你毁了她的订婚典礼,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郁影深不闪不避,语气轻飘飘的,“但你以为你赢了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真跟你走下去。”

江和颐脸色一寸寸沉下去,语气透着浓浓的压制:“你就是想拉她一起下水,是不是?”

“我只是不想看她被骗。”郁影深眼神淡得像死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爱她?”

江和颐猛地挥拳,砸在他病床边的金属扶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我最烦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高尚!”他眼神灼灼,声音低冷,“你明知道自己早就失了她,却还要拖她一把。你这是爱她?你这是害她!”

郁影深轻笑了一声,抬手扯掉输液针,血珠瞬间溢了出来,他却仿佛没有感觉。

“害她的人从来不是我。”他盯着江和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和她能走到最后?你配?”

江和颐攥紧拳头,牙关咬得死紧,眼底燃起一团火,像是要把这个人彻底撕碎。

“无论我配不配,和她订婚的人也是我。”

最终,他扔下了这样一句狠话,便离开了。

医院外的风凛冽刺骨。

江和颐走出门,掏出手机,屏幕反光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眼神阴沉下来,“安排人看紧郁影深,别让他再有机会靠近郁阮。”

手机挂断,他站在风里,风衣猎猎作响,目光却像结了冰。

这一仗,他记下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

之后,他就上了车。

郁阮坐在副驾,头靠着车窗,睫毛低垂,压着一整夜没说出口的情绪。

“对不起。”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江和颐看她一眼,没立刻接话,只是抬手替她拨了一下鬓角散落的发丝,动作极轻。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个。”他说,语气温和,却听得出其中克制,“你那种情况下会去找他,我懂。”

“可我放你在台上一个人……”她转头看他,眼眶还有点红,“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江和颐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没事,反正订婚又不是真的。”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很久,他发动了车,语气轻轻的:“以后别再道歉了,我受不起。”

这一晚,订婚两个字,谁都没再提起。

三天后,郁阮刚进公司大门,手机响个不停。

“什么事?”她接通,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声音急促:“柳小姐出事了,在急诊室,脸被打得不轻,肋骨也断了。”

“谁动的手?”

“王雪菲。”

郁阮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马上过来。”

医院急诊室。

柳霜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缝了好几针,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床边,右臂打着石膏。

郁阮进门时,眼神都冷到能割人。

“谁给她动的手?”她站在床前,盯着护士。

“王雪菲,她是……”

“我知道是谁。”

她握了握拳,转头看柳霜霜:“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易万是什么关系?”

柳霜霜神色一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我们……在一起。”

“你他妈早干嘛去了?”郁阮声音忽地拔高,眼神灼人,“她是他未婚妻,她打你是因为你跟她男人牵扯不清!”

柳霜霜低头,嘴唇发白:“我没想过会扯这么大,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可你还是瞒了。”郁阮盯着她,“连我都不信,是不是?”

“不是……”柳霜霜眼神闪了闪,想要解释,嗓子却哽住,“我家早就破产了,都是易万在帮我……我没脸跟你说。”

郁阮顿了一秒,像是被这句话砸了下去。

“你家早就破产了?”她声音发凉,“那你这几年跟我一起参加的慈善晚宴,拍的那些东西,穿的定制高定——”

“都是假的。”柳霜霜终于抬头,眼角带泪,“我装出来的,我不想你担心我。”

郁阮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抽了一巴掌。

这时,病房门“哐”地被推开,王雪菲踩着高跟鞋进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讥讽。

“哟,郁大小姐也来了?怎么,虚假闺蜜情演得挺真啊?她这样子你不早该知道?”

郁阮神情一僵,眼底那点仅剩的平静也瞬间崩塌。

王雪菲一步步走近,手指挑着自己耳边的卷发:“你以为她真的把你当朋友?你这颗大冤种心都能煮汤了。”

柳霜霜咬牙:“闭嘴!”

“怎么,不准我说实话?”王雪菲冷笑,“她拍你马屁拍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为了靠你撑场面?”

郁阮猛地走上前,拦在柳霜霜面前,目光凌厉如刃。

“你有病是吧?”她怒极反笑,“是你自己男人不干净,凭什么打人?”

“他是我未婚夫。”王雪菲咬牙,“他被这个白莲缠上了,我打她怎么了?”

郁阮上前一步,逼近她:“你再说一遍?”

王雪菲愣了下,但依旧强撑:“她就是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出去。

病房一片死寂。

王雪菲捂着脸,怒不可遏:“你敢打我?”

“我不仅敢,我还敢让你现在从这走出去。”郁阮声音冷如霜雪,“再敢动她一下,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