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影深没看她,吩咐道:“看好夫人,别让她胡来。”
郁阮怒极反笑:“郁影深,你居然派人监视我?”
郁影深终于看向她,眼神带着深深的占有欲:“我只是不想你再逃。”
郁阮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冷笑道:“你觉得这样就能留住我?你真以为能用这种手段把我绑在身边?”
郁影深没有回应,只是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孩子需要父亲,也需要母亲。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郁阮浑身发冷,看着郁影深带着孩子走出病房,心底泛起强烈的无力感。
她知道,郁影深不会轻易放手。可她也明白,自己绝不能在这种妥协中认输。
门关上的瞬间,郁阮失力地靠在床头,指尖发白,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眼眶干涩得发疼,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泪。
郁影深是铁了心不想让郁阮见孩子。
既然这样,那郁阮也是有对策的。
她脸色惨白的靠在床头,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眼神却死寂而倔强。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刚刚将病床旁的小桌掀翻,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散,水迹蔓延开,几乎湿透了半个病房。
“你以为闹脾气就有用?”郁影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冽,带着隐忍的怒意,“不吃饭?那你以后就别想再看到孩子!”
他的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口,瞬间刺得她呼吸一窒。
郁阮死死盯着他,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你敢!”她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被单,眼眶微红,“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威胁我?”
郁影深冷笑,目光冰冷:“凭我是他亲生父亲。”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带起一阵冷风。
“你算什么父亲?”江和颐沉着脸大步走进来,身上的墨色风衣还带着夜里的寒意,目光锋利如刀,直直落在郁影深身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郁影深微怔,随后眼神迅速冷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来的倒挺快。”他
目光扫过病**虚弱的郁阮,嘴角微微上扬,“你护得了她一次,还能护一辈子?”
江和颐站在郁阮床前,挡住郁影深那冰冷的视线,嗓音低沉而冷冽:“她不需要你来威胁!你最好记住,她不是你能随意控制的人。”
郁影深的目光一寸寸冰冷下来,脸色越发阴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你算什么?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江和颐眼神骤然锋利,语气不耐:“我是她的未婚夫,这个身份还不够吗?”
“未婚夫?”郁影深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那又怎么样?她的孩子,是我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将病房的气氛炸得四分五裂。
江和颐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郁阮,目光复杂而痛楚,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郁阮的指尖微微发抖,死死咬住下唇,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剧痛蔓延,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不想让江和颐担心,便说道:“没关系,你先走吧,这里我会处理。”
江和颐有些不放心。
但是郁阮冲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离开了。
另外一边,张千源住的病房在精神科最深处,长长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护工推开门,郁阮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她手心微微发凉,指尖有些僵硬。
其实她早就听说张千源情况越来越差,但真站在门口,看到里面那个消瘦佝偻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心口一紧。
病房里的张千源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声音干涩破碎,像是多年未润的老旧留声机。
“阮阮……大小姐……阮阮……”
那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执拗,仿佛已经在舌尖滚了千百遍。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郁阮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去,站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是我。”她声音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是阮阮。”
张千源的动作猛地一顿,双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眼中逐渐涌出一层湿润的光。
“阮……阮阮?”他瞳孔微微颤动,像是突然见到久别的亲人,“真的是你?你真的来看我了?”
郁阮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鼻腔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强忍住情绪,俯下身,轻轻握住他那双干枯的手:“是我,我来看你了。”
张千源的手微微颤抖,像是确认一般在她手背上摸了摸,随后突然握紧她的手,哽咽着,声音嘶哑:“阮阮,你没事吧?他们……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是不是他们害你离开了你爸?是不是他们害你变成现在这样?”
郁阮的身体一僵,指尖微微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落在他干裂的手背上,滚烫刺人。
“没有……”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酸楚,“你别担心,我好好的,我好好的……”
张千源听到她的哭声,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唤醒了某种久违的意识,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声音急促:“阮阮,你别哭,我还在,我会一直护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行!”
郁阮咬紧牙关,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张千源精神已经有些错乱,可这句话却还是狠狠撞进她的心里,刺得她几乎站不住。
“阮阮,你要好好的,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他哽咽着,像是哄小孩一样,反复呢喃,“你是大小姐,是郁家的骄傲,谁都不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