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郁阮的高烧终于退了。
她被转入普通病房,右腿仍高高架起,缠着厚厚的绷带。
郁影深拿着一摞资料走进病房。
“醒了?”他察觉到她睫毛的颤动,连忙倒了杯温水。
郁阮微微睁眼:“张千源……”
“我已经撤销了对他的指控,他很安全。”郁影深小心地扶她坐起,“别再担心了,好好养伤。”
郁阮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腿上:“我的腿会好吗?”
郁影深握住她的手,温柔得不像话:“当然,医生说没问题的,只要好好休养。”
郁阮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真的?”
“真的。”郁影深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等你康复,还能继续跳舞。”
提到舞蹈,郁阮的眼前似乎闪过那些辉煌的日子。
十六岁获得全国青少年舞蹈冠军。
那是她最骄傲的时刻。
“那就好。”她轻声说,眼中有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郁影深吞下喉咙里的苦涩,“饿了吗?我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银耳羹。”
病房门被推开,李主任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看到郁影深温柔的样子,他愣在了门口。
“李医生。”郁阮微笑着打招呼。
“郁小姐感觉怎么样?”李主任上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郁影深。
“好多了,郁影深说我的腿会很快好起来。”郁阮说着,尝试动了动被固定的腿,却牵动了伤口,皱起眉头。
郁影深立刻倾身过去:“别乱动,听医生的话。”
李主任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郁影深出来一下。
走廊上,李主任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现在这么温柔,我都不认识你了。”
郁影深看向病房方向,声音低沉:“她曾是舞蹈冠军,跳舞是她的生命。如果知道腿可能保不住,她会崩溃的。”
“可她迟早会知道的!”李主任皱眉,“最新的检查结果显示,膝关节严重损坏,最好的情况也只能保留基本行走功能。”
“瞒着她,直到我找到最好的专家。”郁影深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能让她绝望。”
李主任摇头:“你这样反而会让她更痛苦。”
郁影深转身要走,李主任突然拉住他:“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对郁阮,到底是什么感情?”
郁影深没有回答,只是甩开他的手,大步走进病房。
下午,郁阮靠在病**,翻看着一本舞蹈杂志。
护士来换药时,郁阮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路”
护士低头专注于绷带,没有回答。
“怎么了?”郁阮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我的腿真的会好吗?”
“会的,会的。”护士慌忙应道,手却抖了一下,药水洒在绷带上。
郁阮的心沉了下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护士摇头,却不敢看她的眼睛:“郁小姐多心了。”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风吹开,露出挂在墙上的一件白大褂。
口袋里掉出一张纸片,滑到地上。
护士没注意,郁阮却看见了那张纸。
是一张检查报告的复印件,上面有她的名字。
护士离开后,郁阮忍痛下床,手扶着墙壁,弯腰捡起来那张报告。
纸上的医学术语她看不懂,但最后一行的结论却字字清晰。
“膝关节软骨损伤严重,终生无法恢复运动功能,建议放弃保守治疗,考虑截肢安装假肢。”
手中的纸片落地,郁阮的世界轰然坍塌。
门被推开,郁影深端着银耳羹走进来,看到她扶着墙站在那里,脸上血色尽失。
“阮阮!你在干什么?”他连忙放下碗,冲过去扶她。
郁阮抬头,眼中满是绝望和控诉:“你骗我!”
郁影深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我的腿真的保不住了?”郁阮的眼泪终于无法控制地流下,“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阮阮,我……”郁影深伸手想擦去她的泪水。
“别碰我!”郁阮尖叫着推开他,重心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牵动了腿上的伤,痛得她脸色发白,“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郁影深蹲下身,想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阮阮,我只是不想你太早面对这个现实!”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我正在找世界最好的专家,我不会放弃的!”
“够了!”郁阮痛苦地抱住头,“我永远都不能跳舞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郁影深无言以对,只能看着她崩溃。
“我宁愿你恨我冷漠对我,也不要这样虚假的温柔!”郁阮哭喊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的腿废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能跳舞了!”
她抬起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我死了算了!”
“不!”郁影深猛地抱住她,“阮阮,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发誓……”
“滚出去!”她嘶吼着,“都给我滚!”
可是郁影深并未动。
郁阮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药瓶,冷笑着看向郁影深,“说我不该发脾气,说我该接受现实,说什么狗屁美国专家能治好我?”
郁影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说啊!”药瓶在郁阮手中裂开,玻璃碎片划破她的掌心,血珠缓缓冒出。
郁影深眉头紧锁,大步向前想查看她的伤口。
“别过来!”郁阮后退一步,撞到床沿,痛得脸色发白,却仍固执地站着,“我不需要你的假关心。”
郁影深深吸一口气:“谁告诉你的?谁让那份报告出现在你房间的?”
“这重要吗?”郁阮苦笑,血从指缝间滴落,在病号服上绽开小小的红花,“重要的是,我的腿废了,而你骗我。”
“重要!”郁影深一拳砸在墙上,“我要知道是谁!”
她摇摇头,眼中全是失望:“没有谁,一切都是巧合!”
郁影深握紧拳头又松开,血从指节流下:“阮阮,我只是想保护你,直到我找到能治好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