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随后是谢楚楚急促的解释:“不!我只是担心您给她虚假希望,万一治不好,对您名声不好。”

“我治病五十年,从不需要别人操心我的名声。”林老冷笑,“倒是你,心思不正,小心遭报应。”

“你!”谢楚楚气急,“你知道我是谁吗?”

“滚。”林老打断她,一个字掷地有声,“我这院子容不下心肠歹毒之人。”

谢楚楚气得跺脚,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郁阮捂住嘴,心中震惊。

谢楚楚竟然想让林老故意治坏她的腿?

这份恶毒真是无以复加。

晚上,郁影深来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却强撑着坐在郁阮床前。

“林老说你恢复得不错。”他看着郁阮包扎好的腿,声音有些沙哑。

郁阮点点头,眼神复杂:“林老说……你喝了试药?”

郁影深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一声:“小事而已。”

就在这时,他突然弯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手帕上。

“郁影深!”郁阮惊呼,下意识想下床查看,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你的腿要静养。”郁影深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直,“我没事。”

“林老的试药到底是什么?”郁阮紧盯着他苍白的脸。

“强效活血药,有点副作用而已。”郁影深的声音轻描淡写,“别担心。”

郁阮沉默了,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曾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现在却为了救她的腿甘愿试药吐血?

“你的朋友是怎么认识林老的?”郁阮突然问道。

郁影深顿了顿:“易万,就是那晚在酒吧的人。”

“什么?”郁阮猛地抬头,“就是看着我跪在玻璃上的人?”

郁影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这次是想弥补。”

“弥补?”郁阮冷笑。

“会好的。”郁影深轻声说,眼神坚定,“林老是最好的骨伤专家,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重新跳舞。”

郁阮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天后。

柳霜霜提着一篮水果,哼着小曲推开病房门:“阮阮!我来看你了!”

话未说完,她看到病房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易万。

“你?”柳霜霜脸色一沉,水果篮差点掉在地上,“你来这干什么?”

易万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来看郁影深。他昨天从山里回来,情况不太好。”

柳霜霜这才注意到隔壁**躺着郁影深,他闭着眼睛,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

“郁影深怎么了?”柳霜霜皱眉。

“试药的副作用。”易万压低声音,“林老的活血药太烈了,伤了他的内脏。”

“活血药?”柳霜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为了让林老看郁阮的腿?”

易万点头,神情复杂:“他为了郁阮,什么都愿意做。”

柳霜霜看着郁影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柳霜霜声音陡然提高,“你和郁影深一起,毁了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想装好人?”

“我是真心想帮忙弥补。”易万辩解道,眼神闪烁。

“弥补?柳霜霜冷笑,突然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将水泼在易万脸上,“怎么弥补?”

易万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浇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西装前襟湿了一大片。

“你疯了?”他抹去脸上的水,眼中闪过愤怒。

“不,我很清醒。”柳霜霜目光如电,“你们这些权贵,玩弄别人的人生,然后随便说一句抱歉就想揭过?”

易万狼狈地擦着脸:“你会后悔的。”

“哦?”柳霜霜挑眉,“你还想怎样?再让我跪一次玻璃?”

易万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领,声音低沉:“走着瞧。”

说完,他大步离开病房,重重关上门。

柳霜霜看向**的郁影深,发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他会报复你的。”郁影深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柳霜霜撇嘴:“我才不怕他。”

……

数天后,郁阮的康复进入关键期。

林老给她的双腿施以特制的膏药,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中草药气味。

“疼吗?”林老一边推拿一边问。

郁阮紧咬嘴唇:“有点,但能忍受。”

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有无数细针扎入骨髓。

“好,有感觉就对了。”林老满意地点头,手下却没有减轻力道,“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坏事。”

郁阮闭上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推拿结束后,林老给她倒了杯温水,水面上漂浮着一片柠檬片:“明天可以试着下地走几步了。”

“真的?”郁阮惊喜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林老点头,苍老的手指捋着胡须:“不过先别太兴奋,初次下地可能会很疼,要有心理准备。”

郁阮,“我不怕疼。”

“看得出来。”林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年轻人,什么时候学会珍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舞者。”

郁阮低头,注视着水杯中的倒影:“林老,郁影深真的为我试药了吗?”

林老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告诉你全部?”

郁阮抬头,眼神坚定,“我想知道真相。”

林老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药是我数十年来研制的活血化瘀药,效果极佳,但副作用也大。我原不愿给你用,怕你承受不住。”

“所以他先试了?”郁阮声音微颤。

“是啊,二话不说就喝下去了。”林老回忆道,“那药入口即烧,几乎把内脏都烧烂。他疼得满地打滚,却一声不吭。三天后,我才敢给你用稀释版的药方。”

郁阮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老:“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你得问他了。”林老站起身,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瘦削,“明天我让他来扶你下地走路。”

林老离开后,郁阮独自坐在**,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郁影深为她四处寻医,甘愿试药,这与她印象中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