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兄弟很喜欢一个女孩儿。但是很显然,从表面上看,他配不上她。最糟糕的是,他就这样自卑地认定了这一点,她也这样高傲地认定了这一点。但是更糟糕的是,他深深的喜欢着她,痴醉而不能自拔。
一天晚上无聊在寝室。瞎聊。
某个惯例的沉默中。他用极度迷茫地眼望着窗外,再用极度迷茫的声音自言自语:
“我怎么才能追上她呢?”
他跟她的情况我知道一些,就随口附了一句:
“又到磕她啦~”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追得上她?”他突然一重拳击在书桌上,书桌上的不倒翁东倒西歪的笑了起来。
“哟,还第一次见你这副帅猛的德性呢~她以每秒十米速度逃跑,你就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追上去,我就不信,还有追不上的理儿!”我右手拿起不倒翁使劲的砸在书桌上,蹦蹦的跳了几下,老翁更加前俯后仰的继续大笑。
“就算我用每秒一千米的速度,她就只慢慢地往前走,我也追不上她啊!”他狠狠地把老翁扔地上,老翁不得已飞到床底下去了,不过他说话的样子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
“为什么?”我被他的认真惊得一愣。
“我配不上他,我哪方面都比她的起点低。当我奋力追到她的出发点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我要追上她,又必须走完这一段路。当我走完这一段路后,她又向前走了一段……如此下去,就算我的速度比她快一万倍,也只能是离她越来越近而已,却永远都无法追赶上她!”他抑扬顿挫得说完,好像念着他背了千万次的台词,坚定而有力,就像宣布一条传世真理。
“……也是哦~”跟着他的思路,我为他的结论大为吃惊,但却无可辩驳,当时竟然认同了他的观点。
满世界的疑惑而又无可奈何。
带着这种疑惑和无奈,我们来到大街上,轻悠悠地游**着,仿佛掉进了大海,无论怎么挣扎都归于无用而最终爱谁谁谁一样。破例地,我们喝得烂醉如泥。
醒来时早已日上三杆。我以为从此以后他会把她忘了,或者至少是理智地选择冷却和离开。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能追上她吗?”全然一副痴呆像。
“你不会是一整晚都跟她在一起吧!”他说他喜欢睡觉,因为一睡着了,他就能跟她在一起了。
“真不愿意醒来,但是梦总是要醒的,我无论如何都要在现实中追到她,而不是在梦里!”我唯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的执着,所以我们成为了最执着的朋友。
“我必须得想办法帮帮你!”我真的很想帮兄弟一把。
“看来也只有靠你了!”他一直都无条件的相信我,有时候竟让我觉得他是在讽刺我,但我很了解他,他决不是那样的人,否则我们早就散了。
“你要追上她有两个办法~”我试着接触这个该死的难题。
“……”他猛地爬起来,两只眼睛盯着我,两道目光让我倍感满足。
“没有骗你,的确有两种方法!”我把他推开。
“哪两种?”他又爬了起来。
“让她停下来或者让她反过来追你!”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具体怎么做?”他一脸认真,并不认为这样的说法荒唐可笑,这就是他的可爱之处。
“给她买一件礼物!”
“买一件礼物给她,她就愿意停下来等我吗,给她买什么礼物呢,但我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
“一只漂亮的她称心的帽子。”
“一只帽子?”
“对,一只帽子!”
“你是说像唐曾给孙候子戴的那种帽子么,我一念咒语,她就乖乖地听我的话,那不就是紧箍咒么,我哪来那样的紧箍咒啊,你给我一个紧箍咒吧!”
“我又不是观世音,我哪来的紧箍咒。不过只要她愿意戴上你给她买的帽子,这比紧箍咒都还灵!”
“快说说!”
“只要她心甘情愿得一直戴着你送她的帽子,无论她跑得有多快,对于那只帽子来说,她的速度都为零,这时你追她的速度只要比她的速快,对于帽子来说,你的速度就大于零。你与她及帽子相隔的距离是有限的,所以只要你愿意,你就一定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追上她。”
“……”他好像一时还转不过这个弯。
我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故意调侃他:
“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
“我当然愿意咯!”
“那还不赶快行动!”
“可是我现在与她差距太大,这段时间以来,为了追他,我元气大伤,我的速度比他快不了多少,这种情况下就算能在有限的时间追上她,可能也要追到猴年马月。用第二个方法吧,让她来追我,我就站着等她,虽然这样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话,但是这样肯定比我追她要快得多,你知道我恨不得现在就跟她在一起。”
“你小子还得寸进尺起来喽!”
“先说说看嘛!”
“这第二种方法有些困难…”
“怎么说?”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
“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存款哦!”
“就是啊,所以还是不要说了!”
“不就是钱么,只要她能回心转意反过来追我,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然后拼命的挣钱!”
“有志气!”
“别废话,快说说看!”
“如果你明天就要她来追你的话,你呆会得去抢家银行或者抽几斤血来卖。”
“没问题!然后呢?”
“然后就去买一对最贵的钻戒。”
“直接就送戒子,不合适吧~”
“然后我把你的心意和你为她所做得一切转告于她。”
“但是她应该不会为一颗钻戒,就拉下脸来追我吧,我了解她,再贵的钻戒她也不会!否则,这样的女人我还不要了呢,为一颗钻戒就屁颠颠地跟别人了,要是以后遇到比我更阔的,她还不就又跟别人了,到那时我就真的完了!我不应该傻站着等她来追我,我要约她出来,亲自送给她。”
“谁让你傻站着了,就算你买了钻戒,对于她来说,你同样得拼命地朝她的位置靠近!”
“你是说,我拿着钻戒追她时,我相对于钻戒来说是静止的,而她相对于钻戒来说,她就在不断地向钻戒靠近,就变成她在追我啦,是吗?”
“儒子可教也!”
“抢银行不是我的专业,我也没那么多血可卖,我看还是起来洗个脸,去南京路看看,精心地为她挑只漂亮的她可能会喜欢的帽子比较可行~”
第二天。
正午。篮球场上。一群疯子正跟一只可怜的小小的篮球过意不去。更可怜的是那张一米见方的篮板,极其惨不忍睹。但是没办法啊,无论如何它们也不能有一声怨言啊,否则就说明它们报废了。比如:篮球“叭”的抱怨一声…爆了;篮板“哗”的抱怨一声…破了。如此,它们就只能蹲垃圾坑了。它们可没得人类这么有人性,这么幸运,偶然报废一下拿去蹲几年监狱,劳改一下就可重新做人了。所以它们不敢抱怨一声,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被那群疯子**到晚上。
“打球真他妈太爽了!”浴室里我兄弟俩正极端的享受着开水滑过皮肤的感觉。今天他好像感悟颇多,以至迫不及待的要发表出来,一路都只听见他感叹心声。他接着发表:
“以前我一直以为梦到她是我最快乐的事,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打篮球才是我最快乐的事。因为这可以让我有绝对地自信,这可以点燃我对未来的希望,这可以让我快乐无比!每投进一个球的过程都是进行一次**的过程,我以前以为只有做那事的时候才有,没想到这种感觉如此的简单就能得到,爽啊,爽啊…这水怎么不烫了?”
“我看你是皮熟了!”
“熟了好啊,**洗完了,正好饿了!”
饭店。
“要不要来扎酒?”我觉得喝点酒更有点气氛。
“今天不喝酒!我只有在快乐和堕落的时候才喝酒!快乐是装的,堕落没必要!所以今天不喝酒!”他立马摆出他的立场。
“那吃火锅!”
“我俩吃一个火锅,太奢侈了吧,这还不是变相地堕落!”他想一直把孙子装下去,不如此他好像不能接受自己。
“我喜欢这样的堕落!”
“那我豁出去了,陪你再堕落一次!”听说人在死之前有一段时间非常精神,叫回光反照,大概就是像他这个样子。
“我说不要吃火锅搞堕落行为嘛,钱花光了不说,这澡不就白洗了么…辣得真他妈爽!”饭后的一路上他还没完没了起来了。
“要不咱再去吃一锅,叫小妹多放点辣椒,看你还能把汤都全部喝光咯~”
“这不是本着不浪费的传统美德么,再说这样的堕落我们又能经得起几次,像钟跃民那样,我还想把那一套餐具借来卖了呢,那椅子也不错啊,但我们本来就是好孩子,不是钟流氓那种‘可以教育好的孩子’!”
“现在你可以说说她是如何羞辱你了吧~”本来是想他不说就不问算了,但是不关心一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别用‘羞辱’这个词,虽然对于我来说,羞辱就好比周围的空气!”
“那她喜欢你挑了五十二家店才挑出来的帽子么~”
“她非常喜欢啊!”“那没白费你跑破了那双新皮鞋!”
“那能白费呢,挑东西是我的强项,我还有看走眼的!”
“那确实!”
“她非常喜欢用我送她的帽子来擦她那优美的高跟鞋!”
“没看出来那小妮子还挺浪漫的嘛~”
“谁说不是,当时,我觉得特有成就感,所以非常激动!”
“以至于激动得都要送去医院磕点镇定剂!”
“我精心为她挑的礼物就只佩给她擦鞋嘛?!”
“她是想让你对她彻底死心~”
“…,医院真他妈好啊,白白的,静静的,冷冷的!”
“前面就是墙,你只管撞,完了我送你去医院!”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清清悠悠的,我还以为是护士,但哪能有这么漂亮温柔的护士呢,我使劲眨了眨眼,真的是她!”
“不会是做梦吧~”
“是做梦就好喽~”
“这不是你做梦都想要的画面么~”
“就怪我当时太冲动了,做梦都没有那么冲动过!”
“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小子冲动个啥子啊?”
“也不知怎么会那么冲动,我就觉得我非常的需要她,我离不开她,我对她说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我要送她一颗世界上最美的钻戒,而不只是一只破帽子!”
“那你手怎么成这样了?”
“她咬的,我当时吓到她啦!”
“你小子确实太冲动了,你要是稍微克制一下,你们就有戏了!”
“但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看你今天打球那样,我觉得跟轻生没什么分别!”
“她竟然说我们是朋友!”
“啊?她说她愿意跟你做朋友了?”
“‘今晚是我的错,但是你再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再是朋友!再见!’她的原话!”
“怪不得你的自残行为中透出的全是**,虽然是有点变态的冷**!”
“全仗她一句话啊,要不今天咱哥几个怎么能成球霸呢!”
“你倒是发泄完了,但把我们这一帮兄弟给拖累得够呛!”
“对不住了兄弟,当时没考虑这么多,你们也提醒提醒,扛不住咱就撤嘛!”
“你今天可算出尽了风头,引来无数小女生那个尖叫啊…谁敢挡你的风头啊!”
“有吗…我怎么一声都没听见~”
“你就少在这里跟我装孙子了!”
“我只听得见她的尖叫声,可惜我始终没听见~”
“她一直在楼顶看,就算小小的尖叫一声也淹没在众多的尖叫声中了!”
“真的?她真的在看?她真的在楼顶看?我每个角落都看了,怎么就没想起往楼顶看看呢!她真的在楼顶?你怎么当时不告诉我呢!”
“要是你冲到楼顶她继续拒绝,你一想不开就从楼顶往下跳…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好兄弟,要不以后哪来女生看我们打球呢~”
其实我这个兄弟并不是有多差劲,相反,他也是咱校小有名气的一号人物,人长得帅不说,球还打得非常的帅,为人真诚豪爽,可谓义薄云天,最可贵的是对感情忠贞不二,对爱情如此,对友情更是爱憎分明。而是她喜欢的女孩太优秀了,她的优秀之处要列举出来太麻烦了,这里引用我兄弟的一句话,他说他所能想到的女孩身上的优点都能在她那里找到最佳的答案。以至于除了极个别有底气的人敢有所表示之外,其他人就只能私下想想,偷偷看看的份儿,比如像我,我就没有那份底气,但是为了面子的原故还是得向外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以表明咱不需要那份底气。而我兄弟他是有一些底气的,但却严重不足,有时候他还自嘲地说不如像我这样一点底气都没有一个劲地认为葡萄是酸的而加以坚决唾弃一走了之来得干净利索无牵无挂自由自在无欲一身轻。
他知道她下午在看我们打球之后明显地兴奋起来,以至于他迫不及待地要去上个厕所,还特地强调一下可能会久点,对着他的背影我骂他,谁让你他妈吃那么多,完了别忘了洗手,我在前边烧烤店那儿。”
我烧烤还没点好呢,他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全然变了一个人。我感觉到奇怪:
“直接拉肠子也没这么快啊~”我递一罐啤酒给他。
他一口气就放完了,然后捏扁了放在垃圾篓里,坐下来自己又开了一罐仰头喝了一口。
“你慢点喝,就这几瓶,肉要烤好还得一会儿呢~”
我怀疑他是兴奋过头走进女厕所正好撞倒几个阿姨,然后被她们你来我往的数落了一顿,最后还要送公安局。没办法,他只好再三请求,最终以他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几位阿姨认为他其实确实是个好孩子,只是一不小心误入而已。不过几位阿姨并没有就此罢休,还意味深长地告诫他以后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能疏忽大意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不然就太可惜了。要问阿姨为什么会对一个流氓如此宽容仁慈以及耐心关怀啊,也许确实是我这兄弟太帅了,一看就不愿承认他是流氓。
“刚才给她打了一电话。”我想着正想笑,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给谁?”一开始我也怀疑他这么欢是跑去上厕所。
“还会有谁的电话能让我的心情由天上摔到地下!”
“你小子是自找的~”
“她说我能给她打电话,她感到非常惊喜~”
“她确实应该惊喜!”
“接着她说她在看《火影忍者》,没事就挂啦~我正酝酿着一不小心疏忽大意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她就真挂了!”他又干了手中的罐啤。
“她喜欢日本动漫~!那《灌篮高手》她肯定也看过,没准她把你当着撄木花道一样崇拜着呢!”
“我跟撄木花道不同之处至少有三点:他是日本鬼子,我是龙的传人;他的感情泛滥,我的爱情专一;还有一点就是我一定比他活得久。”撄木花道在校期间狂追过五十位女同学但皆被拒绝,正当他篮球事业如日冲天的时候却意外死于车祸,年仅十八岁。
“那她就更有理由崇拜你了~”
“她是赤川晴子,崇拜的是流川枫。”
肉烤好了,酒却喝完了,只有打包带走。
“别想那些事了,走,回去睡觉了,骨头都散架了~”我确实觉得有些疲惫。
“要是你,你会怎么去追她?”
“还叨她,能不能说点别的~”以前也常聊这样的话题,但今晚好像说的有点多,我都有点厌烦了,可能是对无奈现实的一种下意识回避心理。
“现在我心中想得就是她,没别的什么事。”
“别指望我了,昨天差点没害死你!”
“现在不是挺好的么,要不是你的主意,我们怎么会有昨晚的亲蜜接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