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蹲下身,伸出那只沾满了油污和烟灰的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滚开!”
叶沁悠猛地偏过头,厉声喝道。
那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刚烈,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头皮被撕扯的剧痛,让叶沁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可她依旧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她越是这样倔强,男人眼里的邪火就烧得越旺。
他粗暴地撕扯着她的外套。
“刺啦——”
布料破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沁悠的瞳孔,骤然紧缩。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厂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轰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周身散发着森然如地狱修罗般的气场。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仿佛能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宴垣。
是他。
他来了。
叶沁悠看着那个身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那两个绑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你他妈谁啊!”
那个揪着叶沁悠头发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宴垣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个男人,死死地锁在蜷缩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叶沁悠身上。
当看到她被撕破的外套,和脸颊上清晰的指痕时,他眼底的血色,瞬间浓重到了极点。
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动了。
身影快如鬼魅。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呃——”
男人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暴突出来。
另一名绑匪见状,抄起地上的钢管,就朝着宴垣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小心!”
叶沁悠失声尖叫。
宴垣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只是将手里的人,猛地向前一甩。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同伴的头上。
一声闷哼,两人双双倒地,昏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厂房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宴垣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彻底裂开,鲜血迅速浸透了衬衫,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副景象,冲击得麻木了。
他的女孩。
他放在心尖上,想要好好保护的女孩。
此刻,却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那个后果,他不敢想。
一想到那种可能,滔天的悔恨和后怕,就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一步步,缓缓地,走到她面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她小小的身子,裹了起来。
“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来了。”
听到这三个字,叶沁悠再也支撑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宴垣僵硬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灼烫着他的皮肤。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喃。
“没事了,沁悠。”
“没事了。”
……
回去的路上,叶沁悠一直靠在宴垣的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什么都没问。
没问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也没问他为什么会来。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问题,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宴垣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紧紧地回握着她。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还在微微发抖。
他将车内的暖气,又调高了一些。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来平复这一切。
车子没有开回叶沁悠的公寓,而是直接,驶向了市中心医院。
她被绑匪用药物迷晕过,身上又有伤,必须做个全面的检查,他才能安心。
到了医院,宴垣直接带她去了VIP通道。
医生很快为她做了检查,除了后脑的撞击造成轻微脑震**,和手腕脚踝的擦伤外,并无大碍。
听到这个结果,宴垣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