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悠下意识地想把伞往他那边推。

“你淋湿了。”

宴垣却握着伞柄,不让她动。

他的手臂,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将她和外面湿冷的风雨,彻底隔绝。

“先送你回去拿东西。”

他的声音,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叶沁悠的心,像是被那雨丝轻轻打湿,变得柔软而潮湿。

这个男人,总是在用这样不动声色,却又无比强势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贪恋。

宴垣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保护她。

这个念头,在经历了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车子平稳地停在叶沁悠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我很快就下来。”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宴垣看着她快步跑进楼道的背影,那瘦弱的肩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车里,宴月已经靠在后座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沁悠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来不及喘口气,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教学资料。

可昨夜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骨子里,此刻被这屋子里的冷清一激,猛地翻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冷颤,头也开始一阵阵地发晕。

她强撑着,拎着简单的行李袋,快步下了楼。

坐回车里时,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有些吓人。

宴垣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不舒服?”

“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累。”

叶沁悠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让他担心。

车子,最终驶入了宴家那栋气派的庄园。

管家和佣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叶沁悠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就在宴月房间的隔壁。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温馨雅致,落地窗外,就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

可她却无心欣赏。

那股晕眩感,越来越强烈。

夜里,她终究还是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冷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热得像被火烤。

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宴垣处理完公司堆积的事务,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闪过叶沁悠苍白的脸。

他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房门前。

他轻轻推开门。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他看到**的人正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宴垣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探上她的额头。

那惊人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手心都灼伤。

该死。

他怎么就忘了,她也跟着在山里淋了一夜的雨,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一股夹杂着懊恼和心疼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叫来了家庭医生,自己则拧了冷毛巾,一遍遍地,为她擦拭着滚烫的脸颊和手心。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叶沁悠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抹清凉,抚过自己滚烫的皮肤。

很舒服。

她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看到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

耳边,是他低沉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焦急的声音。

“水……”叶沁悠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宴垣立刻扶起她,将水杯凑到她的唇边,一点一点地,喂她喝下。

这一夜,叶沁悠从未感受过的,被人捧在手心珍视的感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包裹。

原来,被人好好呵护,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