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谢老师?”

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沁悠呢?”

谢云的心,咯噔一下。

他果然是在等叶沁悠。

但很快,她又重新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沁悠说她班里比较忙,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了。”

“她让我过来,跟你对接尖子班的招生条件。”

温景然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明白了。

她这是在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他。

甚至,不惜利用另一个同事,来当这面挡箭牌。

他为她精心策划的,所有光明正大接近她的机会,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推开了。

这个尖子班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设立的。

没有她,便没有任何意义。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不用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情绪。

谢云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温景然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就走。

“这个项目,暂时不启动了。”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只留下谢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孤单又可笑。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温景然的目标,从来都只有叶沁悠一个。

而叶沁悠呢?她明明知道,却还是把这个名额“让”给了她。

那不是善良,那是施舍。

是让她来看清自己有多么可笑,让她来亲身体会被心上人无视和拒绝的滋味。

叶沁悠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让她来出这个丑!

谢云回到家,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寂静的白。

图书馆里,温景然那句冰冷的“不用了”,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刺穿着她的心脏。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叶沁悠随手推出来,用来试探和拒绝心上人的工具。

叶沁悠不是善良,她是施舍。

她是用这种看似大度的方式,让她亲眼见证自己有多么卑微,多么不自量力。

那份所谓的“人情”,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胸腔里翻涌的嫉妒和屈辱,几乎要将她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叶沁悠头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底是淬了毒般的恨意。

次日,教师办公室。

谢云端着水杯,走到几个正在闲聊的女老师旁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看不懂现在的人了。”

一个老师接话:“怎么了这是,一大早就唉声叹气的。”

谢云喝了口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

“有些人啊,表面看着清清高高的,其实心里算盘打得可精了。”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正在备课的叶沁悠。

“知道那个尖子班项目是温老师特地为谁准备的,还故意‘让’出来,不就是等着看别人出丑么?”

“把人当猴耍,真有意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老师的目光,在谢云和叶沁悠之间来回逡巡,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探究和了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温老师对叶沁悠有意思,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叶沁悠拒绝了,还把谢云推了出去。

这事做得,确实不怎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