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冷气开得极低。

叶绾绾站在那张盖着白布的推床前。

为了她,妈妈不惜去杀人,甚至,不惜去死。

叶沁悠。

都是因为叶沁悠!

如果不是她,妈妈不会死。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停尸房的门被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叶沁悠。

叶绾绾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还敢来!”

她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朝叶沁悠扑了过去!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为什么要去逼死我妈!”

两道黑影闪身而出,在叶绾绾的手即将抓到叶沁悠的瞬间,一左一右地将她架住。

是宴垣的保镖。

叶绾绾被死死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用怨毒到极致的眼神,死死地剜着她。

叶沁悠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叶绾绾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难道叶沁悠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妈妈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了,死无对证。

她很快镇定下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愤交加的模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是你设下圈套害她!就算我妈有罪,她也罪不至死!”

叶沁悠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演。

叶绾绾看着她那副淡漠的样子,心里的恨意烧得更旺。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叶沁悠,你等着。”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我所承受的一切,总有一天,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说完,她用力甩开保镖的桎梏,转身踉跄着跑了出去。

走廊里,很快就没了她的身影。

停尸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沁悠缓缓走到那张推床边,目光落在白布上。

她没有掀开。

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的母亲,毁了她整个童年。

如今,她也躺在了这里。

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大概就是报应。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快意,只觉得心中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

妈妈,你可以安息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地方。

次日,叶沁悠办了出院手续。

她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把她送到了城郊的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

叶沁悠走到一座墓碑前,蹲下身,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而娴静。

“妈。”

她的声音很轻。

“赵雅死了。”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陪着母亲,说了很多话,直到天色越来越暗。

离开墓园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宴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朝她走来。

几乎是同时,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因为赵雅畏罪自杀前,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行,警方的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

无论是谢云的事情,还是海边小屋的蓄意谋杀,都被定性为赵雅一人所为。

案子很快就了结了。

宴家的老太太和宴月,也都在同一天办理了出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宴垣握着叶沁悠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将它捂热。

他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恐惧。

宴垣收紧了手指,将她柔软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悠悠,我想尽快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