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还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几乎是在门锁落下的那一刻,便倏地站直了身体。

他原本迷离的眼神,此刻清明一片,哪还有半分醉意。

宴垣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领,周身的气场,瞬间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醉鬼,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宴家继承人。

这个姓温的男人,从开门的第一秒起,看向悠悠的眼神就让他很不爽。

他今晚的确是喝了点酒,但远远没到醉死过去的地步。

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叶绾绾想耍什么花样,顺便……试探一下那个小女人的反应。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温景然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镜片后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掠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能把偌大家业管理得井井有条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在应酬上醉成烂泥。

果然是装的。

“悠悠是我的。”

宴垣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没机会。”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眼神里是**裸的警告。

温景然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

“她跟你在一起,只会受苦。”

“宴先生这样的家世,会接受一个父母离异,还有一个处处算计她的继母和妹妹的普通女老师吗?”

宴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可温景然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宴垣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温景然摇了摇头,眼底的温和褪去,染上了一层锐利。

“你觉得不会,不代表事实就不会发生。”

两个男人对峙着,一个强势霸道,一个温润如刀。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咚咚咚。”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一顿,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温景然率先反应过来,他深深地看了宴垣一眼,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叶沁悠。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水,还冒着丝丝白气。

“学长,我……我熬了点醒酒汤。”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里的碗。

宴垣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哎呦……哎呦……”

他抱着头,发出一连串的痛呼,声音里满是痛苦。

“他……他刚才扶我的时候,下手没个轻重,撞到我头了……”

温景然:“……”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上一秒还气场全开,下一秒就变成林黛玉的男人,彻底懵了。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叶沁悠闻声,连忙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温景然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一堵。

他深吸一口气,在叶沁悠的目光转向他之前,也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后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沁悠,我……我好像刚才扶他的时候,不小心把腰给闪了。”

叶沁悠:“……”

她端着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个头疼,一个腰疼。

两个大男人,此刻都变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不舒服,那可不能耽误了。”

“走吧,我送你们俩去医院挂个急诊,好好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

沙发上的宴垣,瞬间坐直了身体,面不改色。

“我头突然不疼了。”

靠在墙边的温景然,也直起了腰,云淡风轻。

“我的腰也好像好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叶沁悠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这两个人,是在这儿把她当猴耍呢!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砰!”

房门被她用力地甩上,发出一声巨响,昭示着主人此刻的怒气。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瞬间“痊愈”的男人,面面相觑。

几秒后。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

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