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脏骤然缩紧。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身旁的叶绾绾。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惊呼,将她拽进了旁边安静的消防通道。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火门悲被关上。

“是不是你干的?”

温景然将她抵在冰冷的墙上,声音压抑着怒火。

叶绾绾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心里也窜起一股火气。

她同样莫名其妙,计划进行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干什么了?温景然你发什么疯!”

“除了你,还会有谁?你用了什么别的手段把沁悠带走了?”

叶绾绾看着他几近失控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嗤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倒是想,可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她压根,没动手。

温景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是她?

那会是谁?

沁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无数个问题像是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满心都是对叶沁悠安危的担忧。

叶绾绾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冷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真是个蠢货。

叶沁悠走了,不是正好吗?

管她是怎么走的,被谁带走的。

只要她永远别再回来,别再出现在宴垣面前,就够了。

她看着温景然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叶绾绾刚准备转身,也想去看看宴垣现在怎么样了。

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她不耐烦地接起,语气不善:“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压低了的、急促的声音。

“小姐,查到了。”

“那个姜述怀的身份,是J国姜家的人,似乎是回来找妹妹的。”

叶绾绾的眉头蹙了起来。

“姜家?”

“对,就是那个J国的第一豪门,姜家。”

“资料显示,姜家有一位小千金,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动乱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下一句话,却像一颗炸雷,在叶绾绾耳边轰然炸响。

“前段时间,我们的人查到,姜述怀让人送检了一份DNA报告,样本来源……是叶沁悠。”

“就在昨天,结果已经出来了。”

“叶沁悠,就是姜家那位失踪了二十年的千金。”

这话一出,叶绾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会?

叶沁悠怎么可能是姜家的千金!

那个从小被她妈打骂,活得像条狗一样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命!

姜家……

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富贵中的富贵,与宴家比肩的存在。

难道说……

带走叶沁悠的人,是姜述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一定是这样。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垣哥哥知道。

她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客厅里,乔森已经带着人赶到了。

他神色肃穆,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勘察现场。

宴垣就站在客厅中央,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

乔森不敢耽搁,立刻吩咐手下,将这间公寓,连带之前叶沁悠住的那间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

“宴总。”

一个保镖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走了过来。

“在卧室的床头柜最底层,发现了这个。”

乔森接过文件袋,快步走到宴垣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宴垣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他撕开封口。

从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缓缓展开。

当看清纸上那两个鲜红的印章和熟悉的名字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那是一份结婚证。

男方:顾烨。

女方:叶沁悠。

顾烨……

是他为了应付奶奶,随手捏造的假身份。

而叶沁悠……

他那个只存在于一纸婚约上,素未谋面的妻子,竟然就是他爱入骨髓,又刚刚失去的女人。

原来是她。

一直都是她。

巨大的荒谬感死死扼住了宴垣的咽喉。

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费尽心机想要摆脱的那个女人,就是他拼了命也想留住的女人。

她一定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知道他是顾烨,知道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所以,她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沦陷,一点点交出自己的真心。

她看着他为她担心,为她愤怒,为她不顾一切。

她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是不是在心里,早就把他嘲笑了一千遍,一万遍?

玩弄他的感情,就这么有意思吗?

宴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缓缓抬起头。

站在一旁的乔森,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惊得心头一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宴垣。

“把她给我找出来。”

“动用一切力量,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再说一遍。”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