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

叶沁悠坐在病床边,时不时伸手探一下宴月的额头,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存。

宴垣则站在不远处的窗边,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家妹妹身上,偶尔,也会不着痕迹地掠过叶沁悠的侧影。

空气里,除了仪器细微的运作声和宴月均匀的呼吸,再无其他。

这份安静,却并不令人轻松。

叶沁悠能感觉到那道时不时投射过来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皮肤,却带来细微的战栗。

她努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宴月身上。

这个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她心中阵阵涟漪,让她难以平静。

尤其是想到他已婚的身份,那份涟漪便掺杂了不安与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宴月似乎是真的睡熟了。

呼吸变得更加绵长而平稳。

叶沁悠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病**的小姑娘。

是时候该离开了。

“叶老师。”

身后,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叶沁悠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宴月睡着了,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和疏离。

宴垣转过身,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离开的路径。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送你。”

“不用麻烦宴先生,我自己可以。”

叶沁悠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宴垣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

“关于早上的花,还有饭局的邀约,我知道,可能让你误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叶沁悠的心,微微一紧。

她不想听。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男人。

“宴先生……”

她刚想开口打断。

宴垣却抢先一步,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又或许是孤注一掷。

“我和我名义上的妻子,只是匆忙结了婚,之后便分开了,并没真正一起生活过。”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叶沁悠本就纷乱的心湖。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匆忙结婚?分开?没有一起生活过?

这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豪门秘辛里常有的词汇。

联姻。

为了家族利益,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而缔结的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这似乎能解释,为什么他奶奶会说他“结了婚”,而他却依然对她……做出那些举动。

如果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一段婚姻。

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一道无法轻易抹去的名分。

她自己,不也困在一段看似荒唐,却又真实存在的婚姻里吗?

那张薄薄的纸,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她。

她想到自己那暂时根本离不掉的婚,再想到对方,他这婚,怕也不是说离就能轻易离掉的。

豪门世家的婚姻,牵扯的利益太多,岂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陷入这样复杂而不堪的境地。

母亲当年的悲剧,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一道时刻警醒她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