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桓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分一个眼神给那只精致的保温桶。

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因为他周身散发的寒气而凝固。

叶绾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举着保温桶的手悬在半空,收回不是,不收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虽然没有落在她身上,但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却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

叶绾绾心头的那点得意和算计,此刻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取代。

她以为自己成功离间了宴桓和叶沁悠,为自己创造了机会。

可现在看来,她或许只是引爆了一颗炸弹,而自己,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

“宴先生,姐姐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别太生气了。”

她试图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老奶奶年纪大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宴桓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叶绾绾。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叶绾绾被他看得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滚。”

一个字,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叶绾绾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粥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她再也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去捡地上的东西,转身跌跌撞撞地,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条让她窒息的长廊。

走廊终于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宴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

他没有进去。

此刻,他不想看到任何人。

无论是躺在里面的奶奶,还是刚刚逃走的那个女人,亦或是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叶沁悠。

都是一团糟。

几天后,叶氏公司的投资签约仪式如期举行。

地点定在一家高级会所的会议室里。

叶沁悠是被宴桓的电话叫来的。

那通电话里,他什么都没多说,只用一贯清冷的语气。

“必须到。”

叶沁悠来了。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与会议室里衣着光鲜的叶有为和赵雅,显得格格不入。

她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

叶有为满面红光,对着宴桓的律师和助理,一口一个“贤婿”,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堆满脸上的褶子。

赵雅则紧紧挨着他,手里拿着新买的名牌包,眼神贪婪地在奢华的会议室里四处打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上流社会的美好未来。

叶沁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宴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