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不停说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我听在耳中,感觉前方有很多好吃的在等我,只要我往前走,我就能吃到。

我咽了口唾沫,身体跟着声音向前走,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周昏沉沉,我好像正走在村里的水泥路上,可道路两边没有庄稼和房屋。

看不到尽头的昏暗中,只有这么一条路。

“沈见月,往前走。”

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我边走边向着声音的来处看去,斜前方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一道人影,正朝我招手。

“来啊,快过来。”

这话进去我的脑袋,自动转换成:你快过来,我给你吃好吃的。

我嘴里疯狂的分泌口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真奇怪,我今天咋这么馋呢?

疑问刚刚浮现,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右肩膀,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下一刻,那只手猛地用力,把我狠狠向后一拽。

我差点被拽的摔地上,扭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贾敏阿姨的妈妈!

“小姑娘,你不能再往前走,你得回去。”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愣愣的看她一眼,想不出我要回哪儿去。

我只想朝前走,我想吃好吃的。

贾敏妈妈看我不停地朝前使劲,她脸一沉,直接站到我身前,双手叉腰,对着前方路边的黑影骂起来,“瘪犊子玩意儿……”

那架势,比村长家的三奶奶骂人还厉害。

在她尖锐的骂声中,路边的黑影居然开始后退。

黑影一退,贾敏妈妈立刻拽着我往回走,边走边说:“小姑娘,我今天救了你,你回去记得跟你爷说,他要是承我的情,往后就多照顾一下我家贾敏。”

“我那傻闺女哦……”

贾敏妈妈摇头叹气,用力推了我一把,“快回家去,找你爷去。”

爷?

对,我要找我爷。

迟钝的大脑转起来,我顺着贾敏妈妈推我的力道往回走,随着我的脚步,迟来的恐惧随着阴冷的气息顺着脚踝攀爬而上。

我打了个寒颤,这是啥地方?

这时,我身边突然出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健壮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现,跟我并排走着。

我看不清这黑影的脸,但能看出个虎形的轮廓。

是虎灵。

我后背一寒。

“本想拉你当替死鬼,可惜,有人拼死护着你,既然杀不了你,我只能跟着你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影子,我不求香火,只希望他日你成正果时,能予我血肉身躯,让我成为真正的虎王。”

虎灵的身影越来越小,贴上我的脚后跟,好像变成了我的影子。

与此同时,我右腿一抽,下意识蹬了下,人瞬间惊醒。

虎灵不见了,昏暗中的路也不见了。

我正躺在爷爷的病**,我爸、大飞和俊俊在床下的铺盖上睡得正香。

我呼出口气,试探着喊了声:“爷?”

“嗯。”爷爷声音如常,显然是醒着的。

“爷,我刚才做了个梦……”我仔细跟爷爷说着,猛地想起来,我睡觉前,爷爷让我夜里别怕,恐怕爷爷知道我会做这样的梦。

果不其然,爷爷听说虎灵变成我的影子,一点都不惊讶。

“它不想死,所以它只能跟着你。”爷爷的语气特别平静,但我从中听出一丝冷意。

说着,爷爷摸索着要去拿放在他枕边的纸,我连忙给他扯下一截,往他手里放时,我发现爷爷的右手掌都是血。

“爷!”我急忙抓住爷爷的手指,借着月光,仔细看他的右手上的血迹勾勾画画的,像是一道符。

爷爷平静的擦掉手心的血,“它要是不做你的影子,这道符就会打在它身上。”

所以,是爷爷用这道血符威胁着,虎灵才来做我的影子,而不是把我当替死鬼勾走。

可是,我想不明白,“爷,为啥要让虎灵当我的影子?”

“我的眼睛注定会瞎,没法像以前那样护着你。”爷爷说。

我眨了眨眼睛,难道爷爷在砖厂见到虎灵时,就在这件事,所以才放虎灵上后山?

我不说话,爷爷以为我还在害怕,“别怕,虎灵成为你的影子后只会保护你,不敢再对你有不好的想法。”

我抱紧爷爷的胳膊,嗯了声,“爷,我这几天在家睡觉,总觉得半夜有人站在门口看我。”

爷爷淡淡道:“那是老祖宗,他怕你跑了,所以在看着你。”

看着我?

恐怖吓人的老祖宗突然多了点猥琐……

“老祖宗的算盘打得响,他想要你的命格和俊俊的身体。”爷爷转过脸,对着俊俊的方向,“你知道沈老三家为什么能挣那么多钱吗?”

“不仅仅是因为沈老三的儿子能干,还因为沈老三家是老祖宗给自己选好的家。”

“他给自己找个有钱人家,再有你的帝王命格,他就能衣食无忧,富贵滔天。”

这么一算,坟里的老祖宗确实想得挺美。

爷爷说:“老祖宗想要的多,顾忌的就多,所以不用害怕后山上的那座坟,死了多少年的东西,说到底现在不过是个贪心的阴物。”

“他想把我们当成提线木偶来摆弄,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仰头看着爷爷,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透出一种尖锐凌厉的棱角。

“对,妄想!”我抱紧爷爷的胳膊,“爷,我会活下去的。”

从爷爷做的事里,我意识到爷爷时刻把“让我活下去”放在首位。

“好。”爷爷摸着我得脑瓜顶,“睡吧。”

“嗯。”

我确实困了。

只是,还没感觉怎么睡,我爸就把我叫醒了。

我往窗外一看,太阳都出来了。

“快穿鞋,我带你们去吃饭,正好你爷上午不用输液,我去给你买两件衣服。”我爸催我。

我打着哈欠,穿上鞋,不肯出病房,“爸,我没洗脸呢。”

昨晚睡觉前就没洗。

我爸随口说:“看着挺干净的,回家再洗吧。”

我瞥他一眼,“你就是懒得给我洗。”

我爸不理我,给我扎好头发,领着我们三个吃了饭,又给我买了一身衣服,把我们送上回家的班车。

奶奶、大飞妈妈和沈老三早就等在我家门口,我们一下车就被各自的家人领回家。

我拽了拽歪七扭八的小辫,忍不住告状,“奶,我爸不给我洗脸,我现在可脏了!”

“等你爸回来,我说他。”奶奶牵着我的手进屋,“早就给你烧好水了,顺带着洗个澡。”

我嗯嗯两声,牵着奶奶的手,蹦蹦跶跶的进屋,“奶,我觉得给人看事不难。”

奶奶叹气,“那以后也别干这事了,你还小呢。”

大飞和俊俊回家了,我舒舒服服的在西屋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你头发还没干,别往院里跑。”奶奶在屋里喊。

我摸摸半干的头发,睁眼说瞎话,“已经干了,奶,我想出去玩。”

我跑到门口,却看见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长得斯文白净。

他笑着问我:“沈杖在家吗?”

可我看着他的笑脸,心跳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