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涛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回复了几份邮件,然后拿出手机,就在他想开机的瞬间,犹豫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本来上周末他打算回上海看望母亲的,没想到小金子来了。一想到骄傲任性又不失可爱的小金子,烦恼又聚笼心头。

从小到大他一直喜欢她,而小金子跟他也是无话不说。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由此,伯父就想促成他和小金子,而金冠集团上上下下也早已把他看成未来的接班人。如果不是小金子亲口说出来,他真的以为她也喜欢他!真是想不到!还好她说了出来,不然自己可怎么收场?

既然小金子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他除了尊重她外别无他法,谁让他喜欢她呢?只是,如何向母亲交代?母亲也是非常希望他能和小金子喜结良缘呀!内心有个声音响起:要不要再努力一下?也许那是小金子一时赌气呢?

小金子离开后他没有按她说的给伯父打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欺骗伯父,更不想让自己的心难过,他只有让自己冷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丁零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他拿起话柄,是伯父打来的,他苦笑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伯父询问他手机怎么打不通,以及女儿在这里的情况,让她不要急着回上海,跟他多待些时间,最好商量一下结婚的事……他一下子站起来,一周了小金子都没回上海?那她去了哪里?他搪塞着伯父挂了电话,抓起手机连忙开机,翻出小金子的号码拨过去,对方竟然关机!

他焦急万分万一小金子有个闪失,他怎么向伯父交代?

再打,还是关机!

怎么办?是不要报警?金恣是伯父唯一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千万倍地疼爱,万一有事他难辞其咎!他拿起电话,刚要拨又停住了小金子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况且胆子也很大,去年一个人悄悄参加野外冒险活动,所有人都急坏了,最后她安然而归。说不定这次她为逃避伯父借机出来玩呢!想到这里他放下话柄,继续等待。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煎熬,更何况是焦急的等待!

一小时过去了,又一小时过去了,还是关机!

就在他快要发疯的时候,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他急切地问:“是金恣吗?”

“陆先生,我是房产中介的牛经理。”对方说。

不是金恣!

“什么事?”他压抑着内心的焦灼。

“是这样的,上次陆先生看中的那套房子,房主可以考虑卖,但费用不会有多大浮动,不知道陆先生还要不要考虑?”

“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回头再给你电话。”

“好的,陆先生,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他跌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机又响了,还是陌生号,他接通后不耐烦地大声说:“我都说了我会考虑的,请你不要再打电话了,好不好?”

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却听到小金子焦灼的声音:“涛哥哥,是我,金恣!”

一听到“金恣”两个字,他马上说:“小金子,快告诉我你在哪里?还在锡市吗?”

“我还在锡市,涛哥哥,你快来,出事了!”

他心头一震,边说边往外大步走:“你别着急,我马上来,手机定位给我你的位置!”

挂了电话,他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机场方向赶去。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一匝道路口,原来发生了追尾事故金恣的红色玛莎拉蒂撞到了一辆黑色大众,后边还停着一辆银色汽车。三个人把手足无措的金恣围在中间。其中一个身穿蓝色上衣的长发女人正在打电话:

“是的,我们在机场方向的匝道路口……”

陆子涛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拿过对方手机,干脆果断地说:“不用报警,我们私了解决,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女人扭头一看,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

陆子涛也愣住:“是你?”

一旁的秦妈,上下打量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兰兰,你们认识?”

来了救星,金恣胆子大了起来,噘着小嘴撒娇:“涛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陆子涛拍拍金恣后背,安慰她:“没事,人没事就好。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那我先去你车上等着。”金恣说完开心地走向陆子涛的黑色轿车。

秦如兰看着离开的金恣,之前的窃喜,此刻又变成了万般失落!

“兰兰,他是……”秦妈碰碰女儿胳臂。

“阿姨,我是陆子涛,”陆子涛礼貌地说,“刚才那位是我妹妹,你们放心,这次事故都由我来承担,只要大家人没事就好。”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妈,“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你们放心,我一会儿打电话叫拖车来。还有,我代我妹妹向你们赔礼道歉!”

秦妈和秦爸互看一眼,觉得小伙子态度诚恳也主动承担全部责任,就不好再说什么。

陆子涛见对方都不说话,又说:“那就这样,我打电话叫拖车来。”

秦如兰见陆子涛转身要走,急忙说:“等一等!”

陆子涛紧张地看着秦如兰:“还有什么事?”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秦如兰低声说。

陆子涛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也想起刚才的鲁莽,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秦小姐!我刚才太着急了,我为我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对不起!”

“能理解,我是大学老师,叫我秦老师好了。”

陆子涛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对不起,秦老师!”

秦如兰勉强笑笑。

“那就这样,我打电话叫拖车。”陆子涛说完到一边打电话。

秦如兰看着陆子涛,心情很失落。秦妈用手肘碰碰女儿,小声说:“你还没回答妈的话,你和这个帅小伙认识?”

“只见过两面,不算太认识。”

秦妈看出女儿害羞的眼神:“兰兰,你看他的眼神大有文章呀!”

“再有文章,那里面还坐着个娇妹妹呢!”

“那有什么,她只是妹妹而已。”

“谁知道是什么关系的妹妹呢。”

陆子涛打完电话走过来:“秦老师,阿姨,拖车很快就到,直接送去修理,费用也由我全部承担。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秦如兰痴痴地看着陆了涛离去的背影,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猫抓一样难受!

秦妈一跺脚追过去:“等等,小伙子!我有话要说。”

陆子涛闻声又止住脚步,表情相当无奈地转身看着追过来的秦妈:“阿姨,您还有什么事,请说。”

“小伙子,你刚才说赔礼道歉,是不是?”

“是的,阿姨,我刚才是这么说了。”

“可你只道歉了,还没有赔礼。你也看到了,这事故的责任可不在我们。”

陆子涛赔着笑说:“阿姨的意思我明白。”

秦妈听出陆子涛是上海口音,心头一喜,用本地方言说:“小伙子,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小康人家,钞票呢,也不差,只是这礼,就看你怎么赔了,关键看你的态度哦!”

“阿姨放心,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秦妈指着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我一会儿把我女儿的住址发给你,不要忘记哦!”

“我记住了,阿姨!”

“那今晚阿姨就静待你的大驾光临!”秦妈说完喜滋滋地转身走了。

秦如兰看着走过来的母亲:“妈,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秦妈拍拍女儿的手,“老秦,我们先不回镇上,我们在女儿这里住一晚再回去。”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秦爸大惑不解。

“什么药?自然是救我女儿的灵丹妙药!”

秦妈和秦爸坐上女儿的汽车刚走,拖车就来了。陆子涛和拖车的人打过招呼后,也开车走了。

“怎么那么久呀!”副驾驶座上的金恣抱怨着。

“你不知道,他们是本地人,那个阿姨有些难缠,强龙难压地头蛇!”陆子涛边开车边说,“不过,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不就是想讹钱嘛!”金恣露出鄙夷的神情,“真瞧不起这些没素质的小赤佬!”

陆子涛摇头,只要金恣没事,一切都好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要改一改大小姐的脾气,不然,哪个男生会喜欢你?”

“就是没人喜欢,我也不会嫁给你!”

金恣赌气的话让陆子涛心里很难过:“为什么?”

“好好的,爸爸为什么让我来跟你相处,还要商量结婚的事?”金恣望着窗外的目光突然变得忧郁起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好哥哥,这样一来,多别扭呀!涛哥哥,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爸爸那么喜欢你?有时候,我觉得爸爸喜欢你的程度要比喜欢我的要多很多。”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陆子涛勉强笑笑,“伯父再喜欢我,我也不是他的儿子,你才是伯父最宝贝的女儿!”

“算了,不说了,想起来都烦!”金恣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玩偶放在他的口袋里。

“什么呀?”

“一个小玩偶,送你的礼物,今天随处逛的时候买的。”金恣停顿一下,“那天我正在气头上,跟你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就算是我的道歉吧!”

陆子涛笑笑,心中的难过消散了七七八八。金恣就是这点让他喜欢。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回上海,这几天都去了哪里,以及怎样发生的追尾事故,他不想问,他知道金恣心里有分寸,不好的事她绝对不会去做。但是,叮嘱还是要的。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是的,没办法,刚才用那个蓝衣女人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要不是刚才伯父打电话给我,我还不知道你至今没回上海呢!”

“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金恣叹口气:“唉,心情越散越不好,更倒霉的是刚才看导航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撞到人家车上了!真是倒霉透了!”

原来是这样!

陆子涛劝慰:“人没事就好,不然伯父那里我可怎么交差呀!”

“这么说上次我离开后你没给爸爸打电话?”

“想打,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恣又叹口气:“我说爸爸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训我呢!你也是,让你打你为什么不打?爸爸那里迟早都要说的!”

陆子涛这才明白,原来金恣这几天在外面散心,就是想等他给伯父打电话,让伯父气消了她才好回家;其次,伯父喜欢他,他开口说,伯父的气可能会小一些。他苦笑:小金子真是长大了,也更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