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费离安准时来到金家。
金耀昆看着眼前一身牛仔的费离安,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确帅,洒脱的外表,眉宇间透出的青春活力,与沉稳冷静的子涛迥然不同,难怪女儿会喜欢上他。
金恣忐忑着站在两人中间做介绍。金耀昆伸出手,费离安犹豫一下,还是和金耀昆握了握,金耀昆有力的手掌和平静的神情,无不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金恣挨着费离安坐在沙发一侧,张姐端来咖啡,金耀昆先开口说话:
“费先生,听金恣说你喜欢喝咖啡,这咖啡是我让张姐现磨的,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金先生!”费离安礼貌的微笑答谢,然后端起咖啡,用精致的小勺轻轻搅动几下,浓郁香醇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感管,他浅啜一口,润滑微酸的味道激发他的味蕾,在口中含了几秒,轻轻咽下,然后他说:“纯正地道的蓝山咖啡,这是我第二次有幸喝到。”
金耀昆浓眉往上一挑,眼角闪过一丝笑容:“看来费先生对咖啡很有研究,一下子就说中了,金某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
费离安放下咖啡:“一杯咖啡而已,不足金先生夸奖。”
金恣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金耀昆接着说:“能告诉我,你第一次喝这蓝山咖啡的经历吗?”
费离安笑笑说:“以前在一个摄影爱好者家里,他去牙买加旅游带回来一些,邀请我前去品尝。正是咖啡中微酸的感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才记住了它。这么珍贵纯正的咖啡一般的咖啡店很难喝到。”
金耀昆点点头。
“难怪你在莎莎店里从不点蓝山。”金恣插了一句。
费离安微微一笑。
金耀昆看了眼女儿,突然说:“金子,可以给我和你的朋友一些空间单独聊一聊吗?”
金恣忧虑地看向费离安,费离安朝她点头,金恣才不情愿地说:“那好吧,我去给张姐帮忙。”
女儿离开后,金耀昆收起脸上的笑容:“费先生,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边走边聊,如何?”
费离安感觉得到金耀昆并非意在炫耀,但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人家地盘,且人家主动提出来,不好回绝,他只好硬着头皮:“好的。”
金耀昆起身在前面带路,费离安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对于金耀昆的各种提问,早已做好准备的费离安回答得滴水不露,来到楼上书房,金耀昆指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我没事的时候练练书法,不知你可懂书法?”
费离安看着宣纸上庄重又不失沉稳的隶书,笑着摇头:“金先生,摄影我倒是懂些,但这书法,我真不太懂。”
金耀昆摆摆手:“没关系,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停顿一下,试探性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我的一个好兄弟。”
“是吗?”费离安发觉金耀昆神情不对,不由提高警惕。
“费先生,想不想听我接下来的话?”
“但说无妨。”
金耀昆来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慢慢地说:“我的那位好兄弟就是陆子涛的父亲陆冠生。陆冠生这个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费离安心头一惊,好在金耀昆背对着他,不然他慌张的表情立刻出卖了他。他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金耀昆转过身,盯着费离安足有一分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不要再装了,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魏小妍这个名字你一定不会陌生,她是你母亲,你父亲是陆冠生,也就是陆子涛的父亲,对不对?”
费离安怎么也没想到金耀昆会调查过他,更没想到今天会跟他摊牌!面对金耀昆咄咄逼人的提问,他没有预料到,也更没有准备该怎么回答,人如大理石雕像般伫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是很诧异?我来跟你解释,”金耀昆指着照片上的魏老伯:“是他,也就是你的外公,让我明白了这一切。还有,你不该把金恣带到孤儿院!这两点,是你们整个计划的败笔!”
费离安不说话,此时也无话可说!
金耀昆自顾自地说:“当我看到你的照片时,我就觉得你很眼熟,是你外公让我确定了你就是魏小妍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他突然笑了笑,“你外公真狡猾,当年不知从哪里弄了个死胎骗了我,亏我还给他二十万封口费!还有,他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要给她的女儿报仇!还好我发现端倪找人跟踪金恣,这一切才浮出水面,你以为你很聪明,得到我女儿的心就可以控制住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还嫩着呢!”
费离安双手紧握,脸色铁青!
金耀昆见费离安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们来做个交易,这卡里有一百万,如果你识趣的话,拿上这钱和你外公马上消失,我只当这事从没发生过,怎么样?我想你也不想让别人尤其金恣,知道你是个私生子!”
费离安转身冷眼看着金耀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这一百万能让我母亲复活,我宁可抛开一切!”
“你……”金耀昆指着费离安的手有些颤抖,“你这是要跟我作对吗?”
费离安拂开金耀昆的手:“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姓金的,你听清楚了,我不是要跟你作对,我是要给我母亲讨回公道!”
金耀昆气得浑身发抖。
费离安则笑了,笑得像个痞子:“怎么,你怕了?是啊,要是让你的宝贝女儿,还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知道当年你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看你还有何脸面对她们!对了,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姜阿姨,她若知道当年你为了让我父亲离开她,花钱让我母亲去勾引我父亲,我父亲因此才意外出车祸不恨死你这个无耻之徒才怪!”他冷笑,“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个私生子,还怕别人说吗?倒是你这个大集团董事长,是不是得好好掂量掂量?”
“你想怎样!”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金耀昆还想说什么,金恣推门进来,费离安立马把手搭在金耀昆肩上,咧开嘴装笑,金耀昆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金恣看到父亲和费离安如此亲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到处找你们,原来在这里。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费离安眼睛瞄到墙上挂的名家书法,立刻说:“我们在讨论书法,是不是呀,金先生?”
金耀昆恨得咬牙切齿,但嘴上还不得不说:“对对对,我们在讨论书法。”他挡开费离安的手,拦住向费离安走去的女儿,“金子,没想到你这位朋友对书法也很有研究,一直在夸爸爸写的字呢!”
“真的吗?”金恣吃惊地望着费离安,“我怎么不知道?看来你还有很多秘密我不知道呢!”
“当然,他是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金耀昆一语双关。
费离安笑笑:“狡兔尚且三窟,何况人呢,总要留一手嘛!”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金恣看看父亲,又看看费离安,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们这是在打什么暗语,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哪有什么暗语,这是我跟你这位朋友的沟通方式。”毕竟老奸巨猾,金耀昆脑子转得想当快。
“可是很奇怪呀?”
“奇怪就对了,我们跟一般人不一样。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姐做的海参鲍鱼相当好吃,今天让你这位朋友好好饱餐一顿,不失我们地主之宜。”金耀昆说着推女儿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拿眼睛瞪费离安,若无其事的费离安拿起那张银行卡,潇洒地扔进垃圾桶,把金耀昆鼻子快气歪了。
本来还是小心翼翼的费离安,这么一摊牌,不用再伪装,心理上反倒轻松起来,吃饭时他也无拘无束,一顿海鲜宴,吃得大快朵颐。
金耀昆看着女儿不时给这臭小子夹菜,完全把他这个老爸凉在一边,视若无堵,心里那个醋意,甭提了,恨不得一脚把费离安踹出家门!
费离安边吃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气得不要不要的金耀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