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皇帝望着许久不曾见过的皇妹,心中无比感慨,本想和她好好叙旧,却发现苏沫竟然还在里面。

见她没有想要退下去的打算,皇帝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苏沫,你为何还留下来?”

芸娘瞥了眼苏沫,随后才望着皇帝,缓缓的开口道:“皇上,今日其实除了琳琅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皇上。”

皇帝看着开口为苏沫辩解的芸娘,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沫,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民女请皇上为傅家做主。”

“傅家?”皇帝微微一愣,随后沉声道:“此事与傅家有什么关系?”

苏沫闻言,顿时噗通一下跪在皇帝的面前,义愤填膺的望着皇帝说道:“皇上,此事和二皇子有关,请皇上先恕名民女无罪,民女才会将事情原委告诉皇上。”

“你倒是敢跟朕讲条件。”皇帝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允诺了她的要求,“你且说,朕恕你无罪就是了。”

苏沫听后,心里一喜。

芸娘看着事情已经朝着设定好的方向再走,于是朝着皇帝福了福身,便悄悄的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瞥了眼芸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透着几分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沫。

“如今,御书房中只有朕和你,有什么话你也不必隐隐藏藏。”

苏沫望着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开口道:“皇上,二皇子有意拉拢民女借此来钳制傅家,想让傅家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皇帝是最不喜欢皇子和朝臣走得太近,如今听到苏沫的话,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回皇上的话,民女句句属实。二皇子见拉拢我不成,便派人将我抓起来,幸好我躲在水塘之中,才堪堪避开他们的抓捕,也是在躲避的过程中,听到二皇子手底下的人议论此事。不仅如此,二皇子还让此次去北方赈灾的官员,构陷傅修炎贪墨之罪,借此来打压傅家,让您失去对傅家的信任?”

“此事仅凭你一句话并不能断定,你可有证据证明棕儿是此事的背后主使者?”

“我……”

皇帝的一番话,让苏沫瞬间哑然。

她一心想要将此事告诉皇帝,却忘了捉贼拿脏的道理。

没有证据,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不禁不会让皇帝相信,甚至还会让皇上认为此事是为了诬陷箫棕而说的谎言。

到时候给自己扣上一个欺君之罪,那岂非……

苏沫不敢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为什么不等道搜集到证据之后,在想皇帝揭发此事。

见苏沫不说话,皇帝脸上的脸色才微微有了一些好转,不过这也仅限于一点点罢了。

他速来多疑,如今尽管没有证据,也足以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皇上,民女句句属实。不禁如此,二皇子身边的幕僚李宽甚至还告诉民女,只要民女能说动傅家人为二皇子办事,等将来皇上龙归大海,他登上皇位之后,我就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傅家也会加官进爵,还说……”

苏沫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皇帝的脸色,发现他一脸阴沉,甚至眼中已经萌生了一丝丝的杀意。

“还说了什么?”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的声音里还多了一丝与平日格格不入的冷意。

苏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第一次认识到眼前的虽然年迈,却无比威严的男人,真正是个九五之尊,一句话足以定生死。

“二殿下身边的幕僚还说了,皇上如今已经老迈,二皇子作为皇上的嫡子,将来必然能继位,让我放聪明一些,不要和二殿下作对。傅家人若是不识趣就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顺他者昌,逆他者忘……”

说道后面,苏沫已经没声了,因为她听到咔嚓一声,碎成两节的玉扳指滚落在了地上。

原来,皇帝在盛怒之下,已经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硬生生的捏碎了。

“这个逆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帝痛心疾首的眯起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一心想要自己的命。甚至自认为自己是嫡子,就稳坐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简直是可笑!

苏沫低头跪在一旁默不作声,皇帝烦躁的在御书房中走来走去,偌大的御书房中只有他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苏沫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看着光洁的地砖,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暗自揣测皇帝现在心中的想法。

手足相残,只怕没有人比皇帝更心痛。

“你手中并没有实证,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朕?你要知道若是朕一句都不相信你的话,你如今已经被推去午门斩首了。”

皇帝来到苏沫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嘴角带着几分苦涩,然下一刻便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之色。

苏沫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这么问,微微怔愣了一下才开口道:“皇上,民女今日虽无证据,却执意将此事告知皇上只是不想二皇子与傅修炎手足相残,也不希望傅修炎背上莫须有的罪名。无论将来他是什么样的身份,这样的骂名也会伴随他一生,所以才冒死恳请皇上派人将傅修炎召回来。只要他不参与这件事情,二皇子的计划就不会实施。”

“另外,若是皇上不相信民女的话,大可派人暗中调查此事,若是民女有半句谎言,愿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苏沫哪里知道,早在傅修炎动身的前一天,箫棕就已经暗中在筹备一切,即便傅修炎回来了,他也会落得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皇帝望着一心为了傅修炎好的苏沫,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苏沫对傅修炎是真心的。

无关他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他这个人罢了。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在意修炎。”

皇帝颇为感慨叹了口气,当年他也有一个在意自己的人,可惜一场皇位的争夺,将她永远的从自己身边带走。

面对皇帝的问题,苏沫并没有着急着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皇上可想知道民女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