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跟着傅修炎去见了知府,却得知林许的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大理寺。

原因当然是林许一直不肯开口,死耗着不肯招。

“大理寺……京师地带啊,我们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知府满面愁容地对二人道。

确实,林许是太师之子,他若一直在这里,那么这场弹劾就还有成功的可能,但如今他马上就要被带到大理寺,那京师地带,林许就像回了家一样,指不定哪天就找了个糊弄鬼的理由给放出来了。

到时候要再想要弹劾,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傅修炎和苏沫对视一眼,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大人,容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办法的。”

苏沫看着悲伤欲绝的知府,于心不忍地安慰道。

傅修炎本想跟着苏沫也安慰几句,却又听得了那咋咋呼呼的谢灵渊的声音:

“哎苏小姐!”

他颇为不耐烦地抬头,谢灵渊已经在说话间走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又巧?谢公子怕不是鬼,成天缠着苏沫。”

傅修炎不爽道。

“哎呀大人,您这可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说了,您跟苏小姐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许我缠着她呢?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啊,说不定我缠着缠着,苏小姐就动凡心了呢……”

谢灵渊还是不改那一脸的挑衅意味。

“你……”傅修炎哑口无言,又气又急。

“哎呀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一见面就掐架,还当自己几岁小孩?”

苏沫拧了傅修炎一下,转头问谢灵渊:

“你这次来又想干嘛?”

谢灵渊得意地看了傅修炎一眼,笑嘻嘻地对苏沫道:“苏小姐好久不见,谢某这次,是来向诸位告别的,尤其是你。”

“告别?你要去哪?”

苏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口问了一句。

谢灵渊顿时一副欣喜姿态,巧言道:“承蒙苏小姐关心,谢某此去,无确定地点,随着心情四处游**罢了。”

“啊,那也挺好。”苏沫点点头,看了眼面如土色的傅修炎,“一个人到处去逛逛,多自在,多美好。”

“是啊,苏小姐也喜欢的话,不如跟谢某一起走?”

谢灵渊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傅修炎。

“啊我就不去了,多谢谢公子好意。”

苏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傅修炎的脸色越来越可怕,于是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婉拒了谢灵渊的邀请。

“那好吧,谢某要抱憾终生咯!”

谢灵渊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稍纵即逝。

“言重言重,这样吧,我送你一个礼物,就当留个纪念?”苏沫最看不得别人这样,灵机一动,道。

“哦?那可真是荣幸。”

谢灵渊满意了,笑道。

这时,沉默良久的傅修炎说话了:

“你要送他什么?”

“我过来的时候见到一个饰品铺子,不如我去买件饰品送给他?”

苏沫忽视了谢灵渊,自顾自跟他讨论起来。

傅修炎刚想说你都没送过我东西,但斟酌片刻,还是没说出口,只道:“行,随你。”

苏沫高高兴兴的拿着他的钱袋去了方才路过的那家饰品店。

大约半个时辰,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玉扳指,递给谢灵渊:

“祝你一路顺风。”

“多谢。”

告完了别,也拿了苏沫的礼物,谢灵渊道了谢,就喜滋滋地离开了。

傅修炎别扭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扭了头。

苏沫看他这样,笑得前仰后合。

“好啦,别气了,喏,这是你的。”

她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条手链,款式朴素,但很有韵味。

傅修炎瞥了一眼,发现她伸过来的手腕上也系着款式相同的一条,于是所有不爽在顷刻间悄然殆尽,压着嘴角接了过来,然后系在手上。

“跟个孩子似的,多幼稚。”

苏沫搡了他一下,笑了。

这时知府见他们二人闹完了,自己的悲伤劲儿也过去了,于是靠近傅修炎,道:

“大人啊,我还是觉得,我们得有点行动,不能让那林许去京师。”

傅修炎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苏沫抢了先:

“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要被送到京师,要是现在动手,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再说了,你不愿看林许被送走,为何拉着傅修炎?”

这话她好久以前就想说了,这知府一心想着弹劾,恨不得抱紧了傅修炎这根大腿,有什么事都想着煽风点火,带着傅修炎一起。

今天她可得逮住机会好好说一说。

傅修炎站在一旁看着她说,蓦地,脸上出现了一抹明显的笑意。

苏沫说完了,清了清嗓子,正要问知府讨口水喝,却见齐秀司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林许自从苏小姐您审过后,可一直是昏迷不醒。”

他语气不太善地说,看着傅修炎的眼里意味不明,调子有些难听。

“哦?”

傅修炎侧头,并没有将这点不满放在心上,轻轻勾了勾唇角,反问。

“大人,我是说自从那天您让苏小姐进去审了林许后,林许就一直昏迷不醒,再也没精神过。”

齐秀司微微颔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再次重复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沫听来了他话里的意思,语气也十分不善。

“我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还记得那天苏小姐从牢里出来,一副伤心模样,当时我还担心他林许把您怎么样了呢……如今看来,怕不是苏小姐您把他怎么样了吧?”

齐秀司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既然都来了,便把自己的意思表示明确了。

毕竟他今天,可是要说动傅修炎的,可谁知傅修炎听过他这一番话,竟冷声道:

“你可知你不信她,就是不信我?”

语气颇有质问的意味。

“这……鄙人不敢。”

齐秀司有些失望,看着面前之人的神色,心道失策了。

这时,苏沫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况,大可以去问狱卒,何苦在这儿唇枪舌战,我苏沫,除非你把证据甩在我脸上,否则,就算你说出花来,也是白忙活!”

说罢,她拽着傅修炎,越过知府和齐秀司,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