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圣地!

当林天宇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宝库中炸响时,那些刚刚才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昊天圣地长老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生机,又被彻骨的绝望所取代。

如果说昊天圣地是东域曾经的霸主。

那么太一圣地,便是与昊天圣地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另一座不朽丰碑!

他们就像是两头盘踞在东域之巅的史前巨兽,彼此对峙,彼此忌惮,维持了万年之久的微妙平衡。

而现在,昊天圣地这头巨兽刚刚倒下,尸骨未寒,另一头饿了万年的野狼,就迫不及待地循着血腥味,前来分食了!

“呵呵,林天宇,你们太一圣地倒是打的好算盘!”

一名昊天圣地的长老悲愤交加,指着林天宇怒吼,“我圣地遭此大劫,你们不思同气连枝,反而落井下石!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耻笑?”

林天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优雅地摇着白玉折扇,眼中的轻蔑更浓。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你们昊天圣地自己无能,守不住这万年基业,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掀了老巢,怪得了谁?”

“本公子今天过来,是给你们,也是给这片土地一个新的秩序。”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缓缓扫过洛秋一行人。

“至于你们……”

他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合上,遥遥指向洛秋,语气中的傲慢与杀意,不加丝毫掩饰。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蝼蚁,也敢染指圣地宝库?”

“现在,本公子给你们三息时间。”

“放下所有的东西,自断双臂,然后……滚!”

“否则……”

“死。”

一个“死”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魔力,让整个宝库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太一圣地弟子,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挂着与他们少主如出一辙的傲慢,看向洛秋等人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群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太一圣地?”

洛秋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赵无极,一脸好奇地问道。

“老赵,这个……圣地,值钱吗?”

噗!

赵无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关心这个?

但下一秒,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瞬间就红了,迸发出被侵犯了神圣财产的滔天怒火!

“抢钱!这是**裸的抢劫!”

赵无极指着林天宇的鼻子,浑身的肥肉都在愤怒地颤抖。

“我们炸天帮辛辛苦苦,流血流汗,加班加点才打下来的产业!你们凭什么过来摘桃子!”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番话,直接把林天宇和一众太一圣地的弟子给听懵了。

打……打下来的产业?

这群人,脑子没问题吧?

他们竟然把洗劫一个不朽圣地,当成了一门……生意?

“不知死活!”

林天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既然你们急着去投胎,本公子就成全你们!”

“太一神光,灭!”

他并指如剑,一道比之前云霄真人还要凌厉数倍的白色神光,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瞬间就射到了洛秋的面前!

“帮主小心!”

李问天和法海等人骇然失色,他们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太一圣地的太上长老!

然而,洛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那道足以洞穿山河的白色神光即将击中他的前一刹那。

他身后的洛战,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仆,只是默默地,抬起了眼皮。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一道无形的“理”,扩散开来。

那道来势汹汹的太一神光,在距离洛秋三尺之外,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的文字一般,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林天宇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傲慢与不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浓浓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可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异变,再生!

洛秋怀中那枚刚刚到手的青铜钥匙,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散发出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邪异的乌光!

轰隆隆——!!!

整个“小有清虚天”,不,是整个东域的天穹,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口子!

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下。

紧接着。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充满了堕落、不详、邪恶与疯狂的……巨大眼球,缓缓地从那道裂缝之后,浮现了出来!

当那只眼球出现的刹那,整个世界所有的法则都开始哀鸣,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陷入了凝固!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最极致的恐惧,攥住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无论是李问天这样的古代怪胎,还是林天宇那样的圣地天骄,在看到那只眼球的瞬间,都神魂欲裂,道心崩溃,直接瘫软在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上……上界之魔!”

深渊之下,那天魔之主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个世界……要被污染了!”

那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它的“目光”,无视了所有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洛秋的身上。

或者说,是锁定在了那枚……青-铜钥匙之上!

一股贪婪、暴虐、渴望的意念,如同亿万吨的海啸,朝着洛秋,轰然压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都为之颤抖的灭世之威。

洛秋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脸上露出了社畜下班前被打扰的标志性不爽。

“啧。”

“下班时间到了,还硬加戏。”

他伸出手指,将那枚还在疯狂震动的青铜钥匙,轻轻地按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只足以让世界终结的巨大眼球,那张一直挂着和善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属于“神”的漠然。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维度,每一个时空。

“今天的剧本,到此结束。”

说完。

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世界,重归于好。

那撕裂天穹的巨大裂缝,那毁天灭地的邪恶眼球,那不可一世的林天宇和他的太一圣地众弟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声响指之下,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悄然消散。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抹去。

而是……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天空,恢复了蔚蓝。

微风,拂过所有人的脸颊,带着一丝青草的香气。

仿佛刚才那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李问天、法海、林海……所有人都呆呆地跪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收工。”

洛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身后同样一脸呆滞的赵无极和叶倾城说道。

“回家。”

……

……

时光荏苒。

当东域的修士们还在为昊天、太一两大圣地一夜之间神秘消失而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之时。

登仙城,那间不起眼的“炸天帮招待所”里,一切如常。

洛秋正懒洋洋地躺在他那张专属的太师椅上,晒着太阳。

叶倾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账本,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身边的男人,那冰冷的眼眸里,便会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

林海正在院子里,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西门吹灯”剑,那股笨拙却坚韧的剑意,越发的纯粹。

洛战,则依旧像个普通老农一样,在后院慢悠悠地劈着柴。

突然,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打破了这片宁静。

“帮主啊!!”

赵无极连滚带爬地从账房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金光闪闪的账册,脸上写满了悲痛欲绝。

“我……我算出来了!”

“什么算出来了?”洛秋连眼睛都懒得睁。

“就是您上次……维护世界和平,重塑宇宙法则的‘成本费’啊!”

赵无极哭丧着脸,将账册递了过去。

“刨去所有缴获的资产,咱们……咱们还倒贴了……”

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仙帝都当场破产的,天文数字。

洛秋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账册上那一长串的“零”,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对赵无极说道。

“老赵。”

“看来,我们炸天帮的业务范围,得拓展一下了。”

“明天起,咱们去别的世界……收点管理费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