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环保，无污染。
当这几个字从洛秋嘴里说出来时，夜先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比刚才同伴凭空消失还要剧烈的冲击。
将一个以吞噬万物生灵血肉神魂为动力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改造成绿色环保无污染？
这是什么概念？
就好比告诉一个屠夫，让他用杀猪刀去雕花，而且还要雕出一幅“百花争艳图”。
这已经不是侮辱人了，这是在践踏他的专业。
“阁下说笑了。”
夜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愤怒和威胁是最低级的应对方式。
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我们‘无间’行事，向来只求结果，不问过程。阁下划下道来，我们接着便是。”
“只是这妖王谷深处的秘密，事关重大，恐怕不是一个亿灵石就能解决的。”
他这话，软中带硬。
既是服软，承认了对方的实力，也是在暗示，他们背后的“无间”组织，不是好惹的。
同时，他也在试探洛秋，看他到底对这谷中的秘密，了解多少。
“哦？有多重大？”
洛秋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像一个好奇宝宝。
夜先生心中稍定，看来对方并非全知全能。
只要有欲望，有目标，就有谈判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那悬浮在漩涡上方的古老祭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某种魔异的**。
“阁下可知，那祭坛之上，封印的是什么？”
“是什么？”洛秋配合地问道。
“是‘道’。”
夜先生缓缓吐出两个字。
叶倾城和林海，皆是心头一震。
道？
“更准确的说，是一缕从上界坠落的，残缺的‘仙道法则’！”
夜先生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狂热。
“数万年前，有仙人在此界大战，打碎了天道。其中一枚最核心的法则碎片，便坠落于此，形成了这片妖王谷。”
“而这缕‘仙道法则’，拥有重塑规则，再造乾坤的无上伟力！谁能得到它，谁就能打破此界的桎梏，一步登仙，成为这方天地新的主宰！”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在描绘一幅无比壮丽的画卷。
“我‘无间’谋划百年，正是为了这桩天大的机缘。阁下实力通天，若是愿意与我们合作，待取得仙道法则，整个南域，乃至这整个世界，我们都可平分！”
画大饼。
这是“无间”除了暗杀之外，最擅长的事情。
面对这种成仙得道的**，他们不信有修士能不动心。
叶倾城听得心神摇曳，呼吸都有些急促。
成仙！
这是所有修士毕生的追求！
若真如他所说，那这祭坛中的东西，其价值，早已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然而，洛秋的反应，却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听完之后，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叶倾城那里“买”来的空间晶核，对着太阳……哦，这里没有太阳，他就对着头顶最亮的一块法则碎片，照了照。
“仙道法则？就这？”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不稳定啊，能量结构跟豆腐渣一样，一碰就碎。而且还有辐射，长期接触容易导致灵力紊乱，神魂异变，严重者甚至会不孕不育。”
“你们‘无间’的科普读物是不是太少了？这种三无产品也敢要？”
夜先生：“……”
他身后那十名黑衣人：“……”
他们感觉自己准备了百年的屠龙之术，结果目标却告诉他们，那条龙其实是条泥鳅，还有毒。
这种感觉，憋屈，且荒诞。
“你……你怎么知道……”
夜先生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不稳定，有辐射，会导致异变……
这些，正是他们通过百年研究，付出了无数代价才得出的最高机密！
这仙道法则，的确是残缺的，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必须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吸收无尽的生魂血肉，将其“净化”，中和掉其中的狂暴意志，才有一丝融合的可能。
而这个秘密，除了“无间”最核心的几人，绝无外人知晓！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一个常识一样，把它说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
洛秋收起了空间晶核，笑眯眯地看着他。
“专业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你们这套阵法，思路是对的，想用污秽之力去中和神圣之力，以毒攻毒。”
“可惜啊，手法太糙了。”
他摇了摇头，像个老教授在指点不成器的学生。
“你看你们这阵旗，选材就不对，用的是‘阴魂木’吧？死气太重，韧性不足，转化效率太低。”
“还有这个阵眼，居然放在了离火位，你们不知道这仙道法则的本源属金吗？火克金，你们这是想净化它，还是想引爆它？”
“最离谱的是这个……”
洛秋指着大阵中心，那团由无数妖魂汇聚成的能量核心。
“你们居然连个能量过滤器都不装？这么多杂质，待会儿能量一冲进去，不怕把它给噎死吗？”
洛秋每说一句，夜先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已经变得和纸一样透明。
他引以为傲，组织耗费了百年心血才推演出来的神煞大阵，在对方口中，竟是漏洞百出，一无是处。
更可怕的是，对方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了他心中那些隐隐觉得不对，却又无法解决的症结！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对他们的阵法，了解得比他这个布阵者还要清楚？
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夜先生的心脏。
那是一种学渣在面对全知全能的学神时，被全方位碾压的，智商上的绝望。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也听不懂。”
洛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样吧，看在你们还算有点上进心的份上，我帮你们一把。”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黑炎魔熊勾了勾手指。
“小黑，过来。”
化神境九重巅峰的黑炎魔熊，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乖巧。
洛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只刚刚活捉的三尾幻狐。
“去，把它的内丹挖出来。”
三尾幻狐：“？？？”
它眼中刚刚熄灭的泪花，再次汹涌而出。
然后，洛秋又看向林海。
“表弟，把你娘给你的玉佩借我用用。”
林海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
最后，洛秋走到了叶倾城面前。
“叶老板，你那把剑，材质不错，冰属性的，正好可以当个散热器，也借来一用。”
叶倾城：“……”
她麻木地，将自己的本命飞剑递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洛秋拿着三尾幻狐的内丹、林海的护身玉佩、叶倾城的本命飞剑，走到了那个“漏洞百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前。
他嘴里嘀咕着。
“内丹当能量核心，玉佩当过滤器，冰剑当散热器……”
“嗯，缺个外壳……算了，小黑，你趴在这里当阵基吧。”
黑炎魔熊：“嗷！”（得令！）
它听话地往阵眼的位置，轰然一趴。
洛秋将三样东西，随手往熊头上一插。
然后，他拍了拍手，对着一脸懵逼的夜先生说道。
“搞定。山寨版‘净世白莲阵’，新鲜出炉。”
“现在，你们可以启动了。”
“效果，绝对比你们那个好上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