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
我是她十七年的相识。
多少交往,多少会晤,多少畅谈!她有过多少梦想,多少暗示,多少推断;启明星的光辉有时伴着她,打破凌晨的酣睡,茉莉花的清香有时充满了六月的黄昏,有时响起了暮春时节疲惫的鼓乐声;十七年来,这一切都深深地织进了她的心里。
而且,每当我们相会,她总是呼唤我的名字。回答她呼唤的人不是造物主的独自创造,而是在对她十七年的了解过程中成长起来的;有时是在景仰中,有时是在藐视中;有时是在工作中;有时是在闲暇里;有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中,有时是在背地里;只是在对一个人的默默了解之中,我这个人才成长起来。
后来,又过了十七年。但是往昔的白昼,往昔的黑夜,在系圣线的时候却一个也碰不见了,它们都已经失散。
然而它们每天都在问我:“我们将在何处安歇?是谁把我们唤来,将我们包围着?”
我无法回答,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思索。可是它们却乘风飞去。它们说:“我们出去探索。”
“探索什么?”
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去探索什么,所以,时而飞向这边,时而飞向那边;就像傍晚不协调的行云潜入黑暗之中,我再也看不见它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