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首先拿起最长的金针,屈指一弹,化为一道金光,刺入许天弘胸口一处大穴。
许天弘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感觉胸口一阵麻木,接着是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扩散。
“老爷子,感觉怎么样?”袁九真紧张地问。
“没……没感觉。就是有点麻,还有点热乎。”
萧寒没有解释。
这是他以真气驱动金针,暂时阻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同时用温和的真气护住心脉。
这比任何麻醉都精准,但也更消耗真气。
接着,萧寒拿起手术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他没有像常规手术那样做大切口,而是在弹片上方三厘米处,划开一个只有两公分长的小口。
鲜血立刻涌出。
护士连忙要上前止血,被袁九真用眼神制止,他相信萧寒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果然,萧寒左手一翻,几根较短的金针闪电般刺入切口周围的穴位。奇迹般,出血量骤减,变得只有微微渗血。
“一号。”萧寒开口。
袁九真连忙调好药粉,小心翼翼地在创口边缘滴了三滴。
药粉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创口周围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将切口微微撑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操作窗口。
透过这个窗口,已经能看到深处暗红色的组织和那一点金属反光。
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种操作窗口太小了,常规手术器械根本进不去,更别说进行精细操作。
但萧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小切口,意味着更少的创伤,也能更快地恢复。
他放下手术刀,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两根手指竟然缓缓探入了那个小小的切口!
“这不可能……”一名护士忍不住低呼。
切口只有两公分,而成年人的手指直径就接近两公分,理论上根本进不去。
但萧寒的手指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轻柔而精准地滑了进去。
魔龙黑瞳的透视能力,加上他对肌肉和组织的极致控制,让这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手指在体内探索。
萧寒能清晰地看到指尖与弹片的距离:三毫米,两毫米,一毫米……
触碰到了!
冰凉的、粗糙的金属表面。
许天弘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不痛,但那种异物被触碰的感觉依然强烈。
“稳住。”萧寒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他的指尖在弹片表面轻轻摸索,感受着它的形状、边缘、以及它与周围组织的粘连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弹片不仅被钙化组织包裹,有一处尖锐的边缘已经刺入了主动脉壁的外膜,只差薄薄一层就要穿透。
更麻烦的是,弹片周围布满了细微的血管网,像是身体为了适应这个异物而长出的“保护层”。
任何粗暴的拉扯,都会导致大出血。
萧寒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
真气顺着手指缓缓渗出,像最细腻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钙化组织。
这是一个极度精细也极度耗神的过程。
萧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连忙上前擦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手术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
手术室外。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许楠坐立不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白薇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本来在忙自己的事儿,实在放心不下,着急赶了过来。
许大德和许二德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窗外。
两个身居高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男人,此刻却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大哥,”许二德忽然低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老爷子挺不过去……”
“没有如果!别乱说!”许大德打断他,声音嘶哑。
又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要耗尽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了。
门开了。
萧寒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脚步有些虚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疲惫。
“萧寒!你没事吧?”
白薇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寒摆了摆手,看向许家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许大德、许二德和许楠,最后缓缓开口。
“手术十分顺利,弹片取出来了。”
话音落下,许楠的眼泪夺眶而出。
许大德和许二德也重重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但萧寒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情况还不稳定。
弹片取出时,主动脉外膜有轻微撕裂,我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
袁老在负责后续工作,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看看,但不要打扰。”
许大德立刻道:“我进去!”
他匆匆走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许天弘还在昏迷中,胸口贴着敷料,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旁边的监护仪显示,生命体征虽然虚弱,但都在正常范围。
袁九真正在小心翼翼地缝合那个小切口,手稳得不像个老人。
作为大夏第一神医的他,可不仅仅是一名中医。
和萧寒一样,他们继承的都是大夏古医术,手术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看到许大德进来,他抬头,眼中满是惊叹和敬畏。
“许将军,我师父的医术,您看到了吧?这就是真正的神迹!”
他指着旁边托盘里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感叹不已。
“这就是折磨了老爷子几十年的东西。您看这个边缘,已经快刺破大血管了!再晚几天,神仙难救!而我师父,只用了这么小的切口……”
袁九真指着那个两公分的伤口,声音都在颤抖:“他用手指就把这东西取出来了!我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医术!不,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这是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