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德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陈向东的**。
文件是纯黑色的封面，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用暗金色线条勾勒出的图案。
图案仿佛是由山脉与雷电交织而成。
仅仅是看了一眼，陈向东就感到一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去拿。
“两条路，给你选。”
李正德直视着他。
“第一条，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最安全的保护。但你也会成为我们最严密的研究对象，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直到我们彻底搞清楚你身上那股力量为止。简单来说，当一辈子金丝雀。”
陈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
李正德指了指那份文件。
“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你在最短时间内，成为真正强者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人会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钥匙’，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块需要千锤百炼的废铁。他们会用最残酷的方式，逼出你所有的潜力，让你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去掌控你的身体。”
“当然，你很可能会死在那里。事实上，那里的死亡率超过七成。”
“但如果你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
“你将拥有为赵刚报仇的力量。”
报仇……
这两个字像是导火索一般，陈向东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赵刚燃烧着金色灵焰的背影。
还有赵小雨那张惨白的脸。
许久，他才拿起了那份黑色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赤红的字体。
【凡入此门者，当舍弃一切希望。】
陈向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随即，抬起头看向李正德。
脸上忽然咧开一个刺眼的笑容。
“处长，最后一个问题。”
“说。”
“这地方……包食宿吗？”
……
李正德离开了。
陈向东手里捏着那份黑色文件。
“昆仑熔炉……”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李正德说的没错，他现在空有一身诡异的力量，却连最基本的掌控都做不到。
影噬者一战，如果不是赵刚用命给他创造了机会，躺在骨灰盒里的就是他了。
他不想再体会那种无力感。
陈向东起身走出观察室，
走廊的尽头，秦铮靠墙站着，似乎在等他。
这位A级强者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
“决定了？”
秦铮开口。
“不然呢？”
陈向东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总不能真当一辈子金丝雀吧？我可没那爱好。”
秦铮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抛了过去。
陈向东下意识接住，盒子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什么？临别赠礼？可别是什么高科技追踪器，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监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打开。
“是赵刚的。”
秦铮打断了他。
“他这个月的津贴和奖金，还有之前攒下的三个月假期折算的补助。他说过，要是他哪天回不来了，就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让你转交给他女儿。”
陈向东打开盒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属盒，仿佛能感受到上面属于那个憨厚汉子的温度。
“那家伙……”
陈向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盒子紧紧攥在手里。
“连这种事都算到了……真他妈是个乌鸦嘴。”
秦铮看着他，缓缓道。
“陈向东，在昆仑，可别死了。赵刚在看着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陈向东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将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一架通体漆黑的垂直起降运输机，从守夜人总部的地下机库无声升空。
瞬间突破音障，消失在云层深处。
机舱内，只有陈向东一个乘客。
没有空姐，没有服务，只有冰冷的金属舱壁和一排排固定在墙上的武器挂架。
他靠在座位上，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
心头那股饥饿感，又开始隐隐作祟。
吞噬了B+级的影噬者和那个主祭坛的核心后。
序列锁的进度虽然暴涨到了30%，但副作用也愈发明显。
他对灵能的渴望，几乎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闭上眼，他仿佛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灵能光点，无时无刻不在**着他。
“妈的，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变成只知道吃的怪物。”
陈向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灵能。
转而回想那份黑色文件上的内容。
文件里没有太多介绍，只有一张地图，和几条用血色字体标注的规则。
【规则一：在熔炉之内，没有身份，只有代号。】
【规则二：服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规则三：死亡是最终的毕业典礼。】
“真是个鬼地方。”
陈向东骂了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运输机开始减速下降。
穿过厚厚的云层。
一片巍峨到不似人间之景的雪白山脉。
出现在舷窗之外。
这里是昆仑。
龙国的万山之祖，神话的发源地。
运输机最终悬停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冰川裂谷上空。
舱门滑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到了，下去吧。”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毫无感情的声音。
陈向东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离地面至少还有五十米。
下面是厚厚的积雪。
“不是，大哥，连个梯子都没有？”
飞行员没有回答，机身微微一斜。
一股力量直接把他从舱门“抖”了下去。
“我草你……”
陈向东的骂声被狂风撕碎。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灵能包裹全身。
稳稳地砸落在雪地里，溅起一大片雪沫。
运输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拉升远去。
陈向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环顾四周。
他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谷底部。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万年冰壁，光滑如镜。
反射着苍白的天光。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门。
一座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巨门。
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异兽图腾，一股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这扇门本身，就是从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