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族简陋的茅屋里,众人饮着沼泽蛇莓果酿的微酸的蛇莓酒,吃着粗粮饼,听着梅芮莎的叙述。原来,弗洛尔杜萨能得知主宰之剑在大沼泽的血木岭,是因为那个背叛了族人的高阶祭司,而他背叛的原因却是在对泽族的传统这样的问题上和泽族上层发生了冲突。在很久以前,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泽族就定下了不和外界其他种族来往的法令,这种法令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传统,而泽族在文明的发展上却又严重落后于其他种族,直到如今,泽族人都还不会冶炼钢材,只能炼制一些粗糙的生铁,而像锗金铁、钴钢这样的材料他们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而对这样的现状,那位曾经到过外面的高阶祭司主张应该改变泽族人的传统,同外面建立贸易往来,同时学习外面人类、精灵的先进技艺。可想而知,这样的建议在保守的泽族上层面前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最终,这位高阶祭司离开了泽族,向北而去,进入杜萨国境。几个月后,也就是现在,杜萨国的军队开进了大沼泽,直奔血木岭的主宰之剑而来,估计他把主宰之剑的事情作为某种交换条件告诉给了杜萨国。
“我倒觉得,这位高阶祭司的主张并没有错,只是把主宰之剑告诉给弗洛尔杜萨这件事情做错了。”唐娜说道。
“嗯,”梅芮莎说道,“我想他可能还没认识到人类的贪婪。”
“嗳,梅芮莎!你还没告诉我们那支进攻血木岭的军队是哪里的呢?”亚德里安问道。
“也是杜萨国的,”梅芮莎说道,“是从迦兰高地来的杜萨国的金狮鹫军团,他们是走的另一条路进沼泽,在路上应该没见过被半兽人袭击的第一军团。”
“看来弗洛尔杜萨对主宰之剑是志在必得了。”铁尔说道。
“有点奇怪啊,”唐娜沉吟道,转着一个用一段原木挖空而成的酒杯,“金狮鹫军团是弗洛尔派来的另一支军队,那它应该知道还有第一近卫军团在,为什么在没有第一军团消息的情况下,就发动攻击呢?”
“也许他们已经见过第一军团了啊,”亚德里安说。
“不可能,”唐娜肯定地说,“如果他们见过第一军团,就会知道半兽人大军已经进入了沼泽,那就不会再贸然对血木岭的泽族发动进攻,因为这样完全就是在给半兽人打头阵。”
“也许金狮鹫军团的统帅是个笨蛋啊。”亚德里安耸了下肩。
唐娜瞪了他一眼,“我不会认为你比他更聪明。”
“不管他们的统帅是谁,我们这就去前线,告诉那支人类军队,半兽人已经来了,希望能够劝住他们,”梅芮莎站起来说道,“我已经跟泽族的长老说好了,他会派人带我们去。”
“在我们来之前,泽族人知道半兽人已经来了吗?”唐娜问道。
“知道,自半兽人进入沼泽后不久,泽族的侍候就一直在监视他们,但在两天前突然失去了他们的踪影,连跟踪的侍候都失踪了。”梅芮莎说道,“你是不是怀疑半兽人有什么阴谋,我也正这样想,那些半兽人袭击了第一近卫军团,本来应该乘机赶来血木岭的。”
“是不是他们发现了金狮鹫军团,准备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亚德里安想了想说。
“嗯,”梅芮莎说道,“这是最大的可能了,我们得快些赶去,希望在最坏的结果发生前制止它。”
“但愿那些近卫军这次能放下那傲慢的态度吧。”铁尔站起来,一口喝干酒。
“呃,”哀弥夜也站起来,她问道:“泽族人知道第一军团的去向吗?”
梅芮莎点了下头,“蜥蜴人族的长老说,第一军团进入了蟹人族的领地,他们刚打了败仗,士气不振,结果被蟹人族给扣留在了那里,后来蟹人族又抓了一些闯进去的人,说是一个精灵和一队骑士,我估计是追踪过去的阿利森和亚度尼斯他们。据说,蟹人族虽然也是泽族的一个分支,但和其他分支种族的交往却很少,他们相当排外。”她停顿了一下,“我想让我们的人和泽族人的使者一起去那里,希望能够说动蟹人族放人,同时也把第一军团带过来一同对付半兽人。”
“那你准备让谁去呢?”哀弥夜问。
“我想让唐娜去,她是最合适的人了,但我担心她的安全,不知道那些半兽人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在蟹族人的领地里会遇到些什么意外。”
“那就让我陪唐娜小姐一起去,”铁尔自告奋勇地说。
梅芮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唐娜,在征求她的意见。唐娜懒洋洋地扭着因长久坐着而有些酸麻的腰肢,“好吧,就让这个大个子和我一起去吧。”她说道。
“我这就去准备路上要用的行李。”铁尔说着就往外走。
“不用这么急,”梅芮莎说,“行李那些蜥蜴人会帮你们整理,我们先去泽族人的前线看下情况,然后你们再动身。”
战场已经深入到了血木岭,泽族人无法抵挡训练有素的人类军队,金狮鹫军团已经快要逼近主宰之剑的地方了。众人随着向导来到泽族的防线上,简陋的营地前面用削尖的木头撑起了一些防止骑兵冲锋的木桩,弓箭手和长矛手躲在木桩后面,监视着一里外的敌军。
人类的阵地前,一些骑兵正在集结,看来准备发起冲锋,步兵则在左右两翼列好了阵形,鲜亮的盔甲在太阳下闪着一片金属的光芒。阵前,一个穿着瑟刚铠甲的骑士正拉着马头向这边观望,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金色长发随风飞舞。
“那人是谁啊?”梅芮莎指着她问道。
“是他们的统帅,”一个蜥蜴人士兵回答她,“好像是位公主。”
哀弥夜微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你记得亚度尼斯曾经说过,现在迦兰高地上杜萨王国军队的统帅是哪个吗?”
“婕丽公主!”梅芮莎吃了一惊,“你说那人就是那个婕丽公主。”
“是的,”哀弥夜说道,“她曾经去过奥美沃丁的雨月花学习过魔法,我见过她一面,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梅芮莎扶着木桩,眯起双眼,尽量看得更远些。她看见婕丽公主骑着马在阵前一个小范围内来回走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这边,似乎在观察泽族人阵地的薄弱处。她身后,一个穿着红色法师长袍的男人骑在马上,夹在一些骑兵指挥官中间,显得特别碍眼,他不时看一眼这边,又左右看看,显得心不在焉。梅芮莎认出他是在杜萨城的城门口时,跟在弗洛尔国王身边那位文官,曾听亚度尼斯提到过,好像是杜萨国的祭神长。
婕丽公主停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泽族阵地的右面,那里地势比较平缓。“骑兵准备!”她向后面喊道。第一排的骑兵已经坐在马上了,他们放低冲刺长枪,平端着,后面的几排骑兵也都纷纷上了马。
“他们要进攻了!快去牵匹马来。”梅芮莎喊道,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她已经跑过去拆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接着一把撕下白色的衣袖,缠在棍子上。然后向一匹他们骑来的马跑去――泽族人是没有马的,他们的坐骑是一种体形较小的巨蜥龙。
众人回过神来,知道她要做什么,亚德里安一把拉住马的缰绳,“不行,太危险了,杜萨军队会把你当作敌人来攻击的。”
可洛迪雅也抱着她的手臂叫道,“是啊,你别去啊,我们另外想个办法吧。”
一阵冲锋前鼓动士气的呐喊从对面的骑兵中传来,“来不及了,”梅芮莎喊道,抬头看向哀弥夜。精灵公主微笑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那我也一起去。”亚德里安说道。梅芮莎知道劝不住他,也没时间来劝,就点了下头,然后回头对可洛迪雅说,“你和唐娜去跟泽族的长老说一下。”
“好吧!”可洛迪雅不情愿地放开了她的手臂。
三人骑上马,刚离开泽族阵地,却看见铁尔和卡迦玛甘已经骑着马等在了前面,“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只让你们去冒险呢,”铁尔笑着说,“这可从来就不是战士铁尔的风格。”卡迦玛甘则耸了下肩,“精灵族人不会让他们的公主只身犯险的。”
“准备进攻!”婕丽公主向她的骑士们喊道,号手鼓着气吹响了牛角号,骑兵们开始小跑起来,婕丽公主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瑟刚胸甲上,那由蓝色的星星和银色的月亮组成的,精灵族风格的图案,在太阳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