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支近百人的搜索队派了过去,但是并没有在丛林里发现什么。而这片小灌木林却是连接着一片更大的丛林,那里遍布着三、四尺深的河流,需要一种在浅水行进的平底小舟,搜索队无法继续深入,只得退了回来。还是没能找到半兽人的踪迹,虽然发现了一个使用后的魔法阵,不过梅芮莎说服了婕丽公主在亚度尼斯王子和第一军团到来之前,不再对泽族发动进攻。人类的军队就暂时驻扎在了血木岭,他们对面两里外驻扎着泽族的军队。杜萨王国的富有也同样体现在军队的装备上,这边旌旗飘扬、盔甲鲜亮,而泽族那边则显得有点破破烂烂,这成了那些醉酒后的人类士兵嘲笑的对象。

“嘿,你看那个蜥蜴人,穿着那可笑的破烂兽皮,还骑着巨蜥龙,他还以为他是个骑士呢,我猜一定没见过真正的骑士盔甲。”一个端着只盛满了燕麦啤酒的木杯,摇晃着身体的骑士,指着对面一个出来巡逻的泽族骑兵,砰砰地拍着他的刚质胸铠,对他的同伴说道。

“说得不错,”另一个骑士接口道,“其实我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披那烂皮甲,他们蜥蜴人的皮也可以做皮甲的嘛。”他说完后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神秘的泽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传奇种族呢,没想到只是一群没有开化的人形爬虫。”先前的骑士也笑着说。

“我想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开化,才把自己封闭起来,故作神秘的。”他的同伴笑得更大声了,正准备再次发出嘲笑时,目光却落到骑士的背后,住了口。

“祭神长大人。”他站直身体说道。端着酒杯的骑士困难地转过身去。

“不要嘲笑你们的对手,”祭神长说道,理了理长袍的袖口,“那些野蛮的泽族人现在是我们的敌人,在大沼泽里,他们非常熟习地形,你们要时刻提防他们发动卑鄙的偷袭。”

“是,祭神长。”两个骑士同声答道。

“你喝了多少?”祭神长看着那个还端着酒杯的骑士。骑士顿时不知所措,想放下酒杯却找不到地方,最后他准备倒掉酒,但祭神长制止了他,“不要在站岗的时候把自己灌醉就行了,你得时刻提防泽族人。”他再次提醒骑士们泽族人的威胁。

“嗨,祭神长大人也在这里啊!”一个铠甲上有统帅标志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是金狮鹫军团的军团长弗芒特勋爵。

“呵,军团长大人,”祭神长转过身说道,“我是来看看,那些泽族人有没有什么可怕的企图。”

弗芒特军团长看了看对面的阵地,“站在这里可看不出来什么情况啊,”他松了松颈卷锁甲的链扣,“不过,我倒不担心泽族会发动偷袭。”

“哦,为什么呢?”祭神长皱了皱眉头,“那些野蛮的泽族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因为公主殿下已经和他们达成了暂时停战协议,我相信殿下。”

祭神长轻轻地哼了声,“你相信殿下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吗?”

“当然,”军团长不满地看着祭神长,“难道你怀疑殿下的能力?”

祭神长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殿下终究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有时候难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他瞟了眼泽族阵地,接着说,“你看,我们是为主宰之剑而来的,而主宰之剑就在前面,泽族人也不像预想的那样,他们的军队几乎不堪一击,我们只需要再发动一两次进攻,就能打败他们,轻松地拿到神剑。可是,”他气愤地咬了咬牙,“殿下却听信那个梅芮莎的胡言乱语,相信什么半兽人的军队已经来了,却错失眼前的大好时机,而我们都没有找到半个半兽人的影子。”

“今天真是太闷热了,”军团长抬头看了下天空,解下披风递给旁边的骑士,“这几天都很闷热,我想可能要下一场暴雨了,你去给我拿点冰块来。”他对骑士吩咐道,看见骑士去后才转向祭神长,“祭神长大人,你刚才说得不对,殿下并不是听信梅芮莎的胡言乱语,而是精灵公主哀弥夜星风引月者以她的身份向殿下作出的保证。还有,我觉得等亚度尼斯王子殿下和第一军团来后,弄清了情况再决定是否发动进攻,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祭神长知道这位军团长是公主的心腹之人,他笑了笑,尽力露出一个友好的表情,“虽然是这样,但是王子殿下和第一军团是陷在了泽族中的蟹人族手里,听说那些蟹人族不但野蛮,而且排外,不知道王子殿下他们能不能被安全地放回来。”

“这一点,精灵公主也向殿下作了保证。”

祭神长抬了抬下巴,“你似乎很相信那位精灵公主的保证,我们可是杜萨王国的臣民,拿到主宰之剑,可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我是相信公主殿下,”军团长说,“另外,你可能还不知道,第一军团的信鹰刚刚到了,是王子殿下放的,他们证明的确有一支半兽人大军进入了大沼泽,而且袭击了第一军团。”

祭神长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真的!真的有一支半兽人军队来了?”他吃惊地问。

“是的,而且他们似乎也是冲着主宰之剑而来,如果我们现在和泽族人开战,有可能真的如梅芮莎小姐所说,会让半兽人渔人得利。”

“啊!”祭神长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但他的眼底却藏有一丝丝的阴冷,“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可真得万分小心,半兽人可是非常可怕的生物。”

“不错,”军团长说,“殿下就是让我去通知各营加强戒备,还要加派侦查的人手。”

“哦,军团长还有事务要办啊,那我就不打扰军团长了。”祭神长微点了下头,行了个礼。

“那请祭神长自便了。”军团长也行了个礼,然后向不远处的帐篷走去。祭神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冷更浓了,他直到军团长走进了帐篷,才独自回到他的营帐。进了帐篷后,他叫来一个近卫,是他从杜萨城带来的近卫之一,他低声对这名近卫吩咐了几句,近卫就出了帐篷,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出了军营,向一片密布着河网的丛林潜去。

因为气候炎热而潮湿,再加上气压的缘故,在大沼泽里,有许多雾障,有些低洼地方的甚至还有些毒性,但是,没有一片雾障像现在这片这样,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进入这里就像进入了完全没有一点光线的黑暗中,举目看不见任何东西,视力再好,在这里都没有一点用处,你只能凭借着听觉来辨别方位,而这很容易让人迷路,特别是夜晚。但祭神长的这位近卫却像是来到了自家庭院一样,他进入雾中后,摸索着抓住一条明显是由人布置的藤索,向前走了一段后,来到一条河边,上了条小船,然后仍由小船载着他划行。

浓雾过后,丛林中景色逐渐清晰起来,又前行了一段后,近卫下了船,在划船的船夫――一个全身裹在布袍中的人,的带领下,向一处建在树旁,亮着灯火的草篷走去,过了一阵后,近卫走出来,还是在那船夫的带领下,沿原路返回。

丛林的深处,河溪越来越密,水也越来越深,在几条河溪交错形成的一些岸滩上,搭建有一些草篷,这些草篷和泽族的草篷有些相像,但又不一样,泽族是从两栖类进化来的,他们的建筑通常有一条伸到水里的通道,而这些却都是些圆锥形的简易篷子,看得出来是些临时的营寨。在这些草篷中间,有一座建在几根弯曲的树枝中间的大篷子,几枝燃烧着的火把把这里照得通亮。

“情况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一个坐在一截原木上的人说道,他的脸上戴着一面银质面具。

“没想到那个梅芮莎居然能说动婕丽不再对泽族发动进攻,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第一军团遇袭的事,也知道了我们的半兽人军队。”另一个站在一枝火把前的人说道,他有着一张同普修斯一样的脸。

“如果让第一军团的残余赶来和他们会合,那情况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无面者说道,银质面具上没有表情,但声音中有一丝担忧。

“又是那个梅芮莎破坏我们的计划,”黑暗灵王厄修斯气得长胡子都在颤动,“本来我为艾瑞泰尔制定的计划就很完美,没想到她身上居然出现了神迹。”

无面者戴着手套的手指动了下,他是目睹了整个神迹的人。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要再说她了,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扶了扶银质面具,“你说的狼人卷队都准备好了吗?”

黑暗灵王扬起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想发动进攻?”

“不错!”无面者站了起来,“既然不能让人类和泽族先拼个两败俱伤,那我们就自己动手,那些泽族并没有多强大的实力,根本不能阻挡我们的军队夺取主宰之剑。”

黑暗灵王低着头沉思了一会,“这样也好,”他说道,“在夺取魔剑的同时,顺带消灭杜萨王国两个最强大的军团,为我们以后的行动扫清障碍,这本来也是在计划之中的。”

“现在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军队,只凭半兽人、石像鬼和亡灵军,无法同时对人类和泽族作战,而且他们还多了一个刺客团,那些雇佣兵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都很强。”

“这不用担心,”黑暗灵王笑了下,“我的狼人卷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两天就能赶来,我们让狼人和亡灵军挡住人类的金狮鹫军团,半兽人和石像鬼卷队去进攻泽族,夺取魔剑。”

“这个主意好,”无面者赞同道,“等消灭了这里的敌人后,我们还可以设下埋伏,一举消灭赶来的第一军团,这样等以后我们同杜萨王国开战时,他们恐怕也没有实力同我们一战了。”无面者哈哈地笑了几声,却又停下来,“对了,还有那个杜萨的祭神长,是否还要留着他。”

“留着他吧,”黑暗灵王想了想后说,“以后他说不定还有些用处。”

“如果弗洛尔那老家伙知道,他身边最亲近的大臣,居然是我们的人,他一定会气得发疯的。”无面者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黑暗灵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只是一种无声的阴沉沉而凶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