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熟悉又陌生,风芷恍惚间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再踏入过这样的梦境。
醒来时,空旷的大**只剩她一人。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这里既不是她家,也不是江云璟的住处,只是离医院不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她艰难而缓慢地起身,拾起地毯上,从裙兜里滑出的手机,给江云璟打去电话。
连续打出几个都是已关机。
料峭二月,气温尚未完全回暖,寒意将裸在外的肌肤倾裹,沿着皮肉入侵。
风芷觉得心脏也不复热烈,已经彻底冷却下来。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那人的不对劲。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
他在**的神情似乎总在切换。
一会儿藏着说不清情绪的冷笑,一会儿眼底的温柔又浓得像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溺毙在里面。
到了后来,折腾起她时却带着股失控的发泄意味,粗粝得不像平日的他。
明明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
难道他口中的喜欢,这么快就只剩下这点兽欲了吗?
虽说最开始,风芷也没指望这段关系能维持多久。
他那样的少爷,见过的繁华,尝过的新鲜,想必不计其数。
当初江云璟说喜欢自己时,她听着就觉得有些无厘头。
现在估计是新鲜感快过了吧。
那潮湿的寒意裹着心脏收紧,酸胀感从胸腔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沉坠的重量。
风芷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将那些情绪强压下去,套上衣物便准备离开。
刚踏出卧室,脚还没沾稳生活区的地毯。
门卡开锁的“嘀”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见他从门外走了进来。
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风吹的。
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给他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透着股凌厉又张扬的美感。
脸色说不上好与不好,唯独眼尾泛着一层冷意。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一步一步沉稳地朝她迈近,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风芷感觉到他的陌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却仍牢牢锁着他,“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男人将她逼到了沙发旁,清冽的烟草气息混着室外的寒气扑面而来。
“手机没电关机了。”他低哑出声,说着便侧眸看向一旁的插座。
他那手机正躺在角落处充着电,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风芷抿着唇没说话。
他抬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随即俯身,要吻过来。
风芷却偏头,躲开了。
闪躲的瞬间,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快得像电光火石,转瞬便消失无影。
他很快收敛了异样,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柔如常,“怎么了?”
风芷承认有时候自己也很拧巴。
这段感情多数时候都是由江云璟主导着的。
他倒是从一开始就很坦诚。
他说喜欢她。
他频繁地在她跟前刷存在感。
若有似无地撩拨她。
后来,只不过是她也对他有了好感,所以点头答应了他。
而现在,她才刚刚陷进去不久。
他却给人一种随时都能抽身离去的感觉。
风芷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在想,或许自己也应该坦诚点。
她抬起眼眸,对上他的目光,忍着几分艰涩出声:
“江云璟,你确定,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如果没那么喜欢了,我们其实也不是不能各自退一步,回到原来的关系。”
回到原来那种,虽说两人有许多共同的好友,彼此却没有多熟络的关系。
江云璟直直地盯着她看,只觉可笑道,“回不去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地伸手将风芷拉到沙发旁坐下,直到这时风芷才发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祛疤膏药。
他牵过她的手,指尖扣着她的腕骨缓缓转动,将衣袖上撩。
那道已有些暗红的伤痕露了出来。
他用指腹蘸了点乳白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痕上。
动作极尽轻柔仔细。
风芷手臂颤了下,说不清是药膏触肤时的丝丝凉意,还是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灼热。
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稳稳攥住。
江云璟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伤痕上,抬眼问,“疼?”
其实那道伤痕早就没了痛感。
作为宠物医护,被动物抓伤和咬伤是常事,不是每次都来得及戴手套,她手上也早已落下不少深深浅浅的疤痕。
受伤的当下没觉得疼。
后来被凌阳发现时提醒,也只当是寻常。
可此刻,见他垂着眼,眉峰蹙着,涂药的指尖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芷喉间发紧,终是低声应了句,“疼。”
江云璟伸手将她拉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手臂上刚抹匀药膏的地方,那触感轻柔,悄悄在她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风芷才抽回手,将手臂重新藏进宽松的衣袖里。
她坐在沙发边缘,抬眼看向他,恰好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
“过来。”他开口。
风芷见他示意是让她坐到他腿上去,犹豫着站起身,脚步却顿在原地。
最后是被他揽过腰带了过去。
他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为什么说那话?”
风芷垂下眼睫,“只是觉得...”
“喜欢。”
江云璟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看着她耳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可爱得紧,忍不住凑近吻了吻,声音又沉了几分,“还是很喜欢...”
那火热从耳梢一路下来,烧到脖子根。
风芷整片侧颈顿时变得绯红。
江云璟轻嗅着她发丝间的浅香,原本揽在腰际的宽厚手掌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很快察觉到身下的变化,连忙扣住他的手,脸埋进男人微凉的锁骨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软意,“我还没缓过来。”
他轻嗯了一声,手上没了动作,只是那里仍旧“久悬不下”。
“那你...”
“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