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小姑娘的眼神很难藏住事，或者换个说法，很少有女孩子能在唐景时的眼皮底下藏住事。
就连年长他三岁的霓裳，在外是人精，看似很会做人实则圆滑到不行，可当看着他时，很多情愫完全掩饰不住，有些禁断的感情，就这么堂而皇之被他知晓。
这是一年多来他们第一次摊牌。
有些事他不是不懂也不是装傻更不是吊着人玩，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霓裳是没有跟他表白过的，那些东西如果不是年月渐长感受到，他甚至都不敢相信。
他向来直接，终于有个契机说明，把话说的八分砍两分留，“你知道的吧，我拿你当我的朋友。”
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子，被这么一戳破，直接不受控制的掉下眼泪来，万般总是柔情，“一点可能也没有吗？我们认识快两年了。”
唐景时不喜欢也不会说一些煽情的话，他知道今天他要伤她的心了，“我们是朋友，是合作者，但无论何时，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永远是前者，那么日后你遇到任何事，我都不会缺席。裳裳，懂我意思吗？”
霓裳泪眼朦胧，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知道唐景时的性格，既然他主动说清楚了，就必定希望她不要再继续喜欢他了。
有点抽噎：“短时间我没办法戒断。”
唐景时有点头疼，觉得难为情，他们太熟悉了，这样的对局充满了尴尬。
霓裳继续说：“我会让他们不要再调侃了，但是唐景时，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可能没办法阻止我。”
唐景时头更疼了。
可眼泪祸人，他闭闭眼，拿出最后一招，“霓裳，我比你小。”
霓裳哭着笑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猛的擦掉眼泪蹦起来，和平常无异，看着有骨气极了，“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啊，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喜欢别人，等你有喜欢的人再告诉我吧，我会离开的。”
女人天生绕指柔，霓裳是仙人掌，能开出漂亮的花的那种。能世俗，也能纯净。
而如今的微茫，是个例外。
你看她似乎是纯粹好奇，实则眼瞳深处空无一物，唐景时一时间被迷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窥伺。他想点根烟，刚在裤兜里找到打火机，一顿，放弃了在小朋友面前吸烟的想法。
对，还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朋友。
唐景时瞥她：“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
微茫眨眨眼：“……好像没有。”
唐景时于是转移话题：“PL那些人问你要微信了？”
微茫如法炮制：“给我一个告诉你的理由。”
“……”唐景时抽抽嘴角，“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微茫接不下去话。
她走在他身侧，需要大迈步才能跟上，矮子真的伤不起，唐景时似乎是察觉了，不期然稍微放慢了步子，微茫敏感，她在这么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在这足以略过的步伐里忽而明白一件事情——
唐景时老成，明明才二十岁，但思想明显凌驾于很多人之上，他对人设防。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和鬼鬼老羊、球球，还有自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一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感觉。
但微茫这个时候却还没意识过来，他是唐景时。
就像完全没想到下一秒他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能说什么？她会遇到更好的。”
微茫一愣：“可是霓裳姐喜欢你，你在她眼里就是最好的。”
唐景时否决的快速：“我有什么，一个没念完的大学，还是一个前途不明的职业。”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微茫明白了，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那什么就都是阻碍。
她抓紧背包带子：“可能，球球他们无法理解的是，霓裳姐那么完美，你为什么不喜欢。”
唐景时忽然发觉，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屁孩讲什么感情。
他面无表情：“我一直不喜欢女人。”
微茫惊呆了，“真的吗……？”
唐景时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去揉她的头，他太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微茫哦了一声，尔后逆向思维的反问：“那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一直觉得不可能，这个圈子里有很多选手，无论长得好看与否，都有妹子追着来谈恋爱。更何况是唐景时，有多少人是因为他才知道KPL，他的微博粉丝高达百万，是全联盟粉丝最多的职业选手，迷妹更是可想而知。
就算不是迷妹，他身边也肯定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不止霓裳。
唐景时肯定了她：“没有。”
“队长我感觉你在骗我。”
“我吃饱了撑得骗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我18了。”
“哦18岁的小屁孩。”
“……呵男人。”
快到基地了，远远看到别墅，灯火通明。
唐景时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她们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无非是因为颜值、技术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她们根本不懂他坚持的梦想是什么，也无法与之一起前行。
没意思的。
“你想找圈内的呀？”
唐景时掏出手机漫无目的的刷，“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连苏烈都玩不好的人。”
“？？？”微茫猝不及防被扎心了一下，太过分了吧。
唐景时不再等她，三两下就走到了基地门口，微茫又追的有点喘，“你这样是不会有女朋友的兄弟。”
唐景时不理她。
阿姨给煮了醒酒茶，球球吐了几回喝完，脑子清醒不少。唐景时进门的时候，他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安静乖巧的球球。
他想笑，这才多久，人格分裂呢。
鬼鬼和老羊悄咪咪打量他的脸色，做好了要是吵起来甚至打起来就上去拦住的准备。
唐景时瞪他们一眼，球球看见他，立马从**起来坐直，“……时哥。”
酒全醒了。
胆子也不见了。
唐景时没想多说什么，他那点小心思他都懂，看他醒酒了，嗯了声就出去，转身回自己房间。
他房间有阳台，正好能看见外头的风景，不经意低头，就看见微茫还在楼下，慢吞吞的往回走，单手搀腰，体力不支。
……缺乏锻炼。
今晚这一趟下来，继续训练是不可能的了。唐景时跟孙嘉晨说了一声，洗完澡后去大号打游戏，才几点，排了十分钟也没排进去。
回到小号，看到微茫“是cola啊”那个号在线，拉她继续排位，微茫没同意，下一秒她进入了组队中，他一顿，于是退出来。
三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他这边毫无动静。
？
唐景时翻开列表，看见是cola啊开局一分钟。
？
带了两天排位，带完就翻脸不认人了？
啧，白眼狼。
唐景时自己去单排了两把，每次打完出来，小姑娘都刚开局不久，他刚想退游戏，苹果直播一个经理突然给他发消息，让他跟苹果直播的某主播打两把游戏，给他带带人气。
已经签约，在别人地盘下，总是要给点面子的。
加了好友，拉人的时候微茫终于打完出来，他下意识一点邀请，这白眼狼倒是瞬间同意。
那主播在后面进来，微茫大概没注意，直接开了语音，“队长，我刚刚练了两把苏烈，MVP，评分12.5！”
“……”
很快排进去了。于此同时在主播那边，因为被“和fate排位”标题吸引，成千上万人涌入直播间。
“啊，对AR的fate，你们男神。”
“嘿嘿嘿，打野位肯定要给fate啦，躺了躺了，你们说我玩个啥？”
“……二楼是谁……呃？”
微茫的ID太明显了，而且还是fate主动拉的人。
随便一猜就猜得到，是cola没错了。
弹幕疯狂：啊啊啊啊啊啊小姐姐。
等等？fate和cola一起排位？
卧槽兄弟们我想到了什么？
带一次节奏封号两天，本房管很暴躁。
……
而微茫浑然不觉，她继续说：“刚才我们打得那把是失误，我第一次玩好吧。”
“苏烈苏烈我要拿苏烈。”
主播这里没关声音，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这边粉丝都沸腾了。
“嗯……应该是cola。”
唐景时自始至终都没回她一句，他那边直接切换回微信。
今天没有抽烟：闭嘴，三排，那个人是主播。
大几把姐姐：？？？what？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知道她会突然开麦吗？他们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堵墙。
……微茫有点绝望的，瞬间闭麦，此后一句话都不再说，乖巧如兔。
打一半她死了一次，然后唐景时就收到她的微信。
大几把姐姐：完了，我觉得我会被你的粉丝挂了。
唐景时弯唇，终于找到制裁她的办法。
今天没有抽烟：要不要切出去刷下微博？
微茫是崩溃的：你要不要让那主播解释一下。
——你和主播打，为什么要拉我。
？？？
和他玩游戏很见不得人的？
唐景时不想说话，她接二连三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求求你了，队长，时哥，你帮忙解释一下？
唐景时直接忽略，回游戏。
打完这把，唐景时没再拉微茫打，和主播双排。
微茫不再发消息了。
但她此时还不知道男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