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迎接她的先是一股刺鼻的血腥泥土味。
沈芜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沈芜心惊,忙抚上自己的眼睛,确认不是有人弄瞎她的眼睛,才放心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沈芜起身边摸索边呼喊,大喊好几声有没有人。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此处黑得离谱、静得骇人,只能大概知道这是一个很空旷很大的地方,地上很潮湿,像是湿土。
她的脚步声、呼吸声被空旷放大,回音撞在砖墙上,又轻飘飘落回耳畔,像无形的鬼魅在低语。
周围是砖墙,空气里泥腥味很重,掺杂着一丝血腥气,就像是一间牢房。
也没有能点火的东西。
是谁把她打晕关到这里来的?
或者是为何要把她关在这里,有何目的。
天子脚下皇宫门口,谁敢这么大胆子绑人,要知道她今日还得去萧屿那里。
而且沈芜隐隐觉得这空气里绝对有一些毒雾,如果在此处待时间长,肯定会中毒死亡。
她不能多留。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慌,指尖顺着墙根缓缓移动。
不知摸索多久,忽然,指腹触到一块砖的边缘略松,抠挖间湿泥簌簌落下,推开砖块,里面似乎是一个小孔。
沈芜探手取出一枚朽坏的木牌,因着太黑看不清字,她只能用指腹感受到上面用应该是刻着“三横四竖”四字。
她握紧木牌,顺着墙根前行,走了约莫一刻钟,脚下的泥土忽然变成坚硬的石板。
前方有了四方形的光影像是一道门,耳边也传来极细微的气流声,沈芜约莫感受到前方应该是出口。
沈芜靠近门,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门推开。
入眼的是一条狭长的石道,两侧墙壁光秃秃的,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这是丈许见方的密室,不是出口。
这到底是什么人设下这等关卡?
好在这次有了光源,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身青衣早已经满是泥土。
沈芜此刻也顾不得脏了,她现在只想出去,弄出去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给她关到这里来的。
沈芜观察密室,密室里墙壁上嵌着三块透光的琉璃,将室内照得隐约可见。
密室中央立着一个木架,架上整齐排列着十二根木柱,木柱上刻着不同的花纹,下方对应着凹槽。
沈芜走过去,发现木架旁的石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横为列,竖为行,取其形,合其位。”
这是什么意思?
沈芜想起木牌上的“三横四竖”,推测“横”指横向排列的木柱,“竖”指纵向。
她数了数木架,横向有四列,纵向有三行,恰好对应“三横四竖”。
再看木柱上的花纹,分别是方形、三角、圆形、菱形四种不同的形状,而石桌下的地面刻着一个九宫格,格子里同样有这四种花纹,只是部分格子空着。
她尝试将木柱按花纹对应嵌入九宫格凹槽,可试了数次都无法契合。
就在她将所有木柱抽出来的一瞬,忽地上方传来咔嗒一声,沈芜向上望去,只见一个足以砍死五六个人的巨刃朝她落下。
沈芜来不及心惊,几乎是瞬间就往旁边移去,那巨刃落下时,地上的青砖被砸出一个大坑。
如果她晚一步,那巨刃就可能将她整个人一劈两半。
此刻冷汗已经不自觉从她头顶蔓延至全身。
沈芜真切的意识到,在这里随时有可能毙命,而她方才应该是摆错了那石柱触发了机关。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押她这么简单了,这完全是要她的命。
不论前进还是在这呆着都会死。
沈芜一阵怒骂,到底是谁将她关到这里来的?
就在这时,沈芜忽然眼睛往下,她注意到那巨刃后方的木柱底部,似乎刻着细小的数字,沈芜靠近,发现是从一到十二。
沈芜瞬间心头一动,莫非“三横四竖”或许是指取第三行、第四列的木柱?
她找出对应位置的木柱,花纹是三角,而九宫格中央恰好是空的三角凹槽。
嵌入后,木架发出一声轻响,侧面弹出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块青铜齿轮,齿轮边缘刻着细密的齿纹。
青铜齿轮被拿出的一瞬间,旁边一扇门忽地上升,里面的光似乎更亮了些。
沈芜缓了口气,这下总能出去了吧?
走进石门的一刻,那道石门像是又感应般轰地落下,像是阻挡她的退路般。
沈芜也顾不了许多,只能往前走去,这时只听‘嗷呜’一声传来,吓得沈芜直冒冷汗。
什么声音?
朝那声音来源看去间,远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双绿幽幽的瞳仁,低吼着朝她一步步逼近,到灯火下沈芜才瞧见,这是一头狼。
一头瘦骨嶙峋,鬃毛杂乱如枯草,獠牙上挂着暗红血渍的狼!
沈芜浑身汗毛倒竖,手脚瞬间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想后退可是那石门早已经关上。
沈芜浑身发颤,慌忙摸向腰间,那出发前藏着防身的短匕首。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斗得过这头狼,可是她只能殊死一搏。
摸索许久,沈芜指尖才触到冰凉的刀柄,她颤抖着拔出来,匕首在琉璃光下泛着微弱的寒光。
可哪怕有匕首防身,她也没有半分能赢过一头极饿的狼。
这时饿狼低吼着猛地扑来,腥臭的气息裹着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侧身,狼爪擦着她的青衣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剧痛让她脑子一懵,恐惧却逼着她挥起匕首,胡乱刺向狼身。
匕首划开一道浅口,狼惨叫着偏头,攻势却愈发凶狠,爪子与那张血盆大口直向她的脸。
沈芜几乎是本能想活命的躲闪,脚下却被那狼尾巴一绊摔倒在地,匕首险些脱手。
她看着狼张开血盆大口扑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双手握紧匕首,拼尽全力看准时机,在那狼即将咬上她时,对准狼的脖颈刺去。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大半,温热的狼血溅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
狼的动作猛地停滞,挣扎着甩了甩头,最终重重摔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渐渐没了气息。
沈芜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混着汗水和血渍淌满脸庞,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看着狼尸上的匕首,整个人忽地就完全没了力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休息片刻,沈芜害怕又有什么别的东西袭击她,沈芜赶紧拿起油灯朝前走去。
确认前方一条通道里没有狼,沈芜紧紧悬的心才放下来。
但此刻也意识到,这里是无数的关卡,她不知道有多少道关卡,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这般残忍想要她的命。
沈芜颤颤巍巍穿过黑暗的甬道,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