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心悸,将锦盒里的东西收好,洗漱完穿好衣物打算出去打探下情况。

沈氏两日前就死了,按理说如今伯爵府应该挂起白幡才是,可是她出北院,伯爵府里一如往常,连白幡都没挂。

想必怕是沈槐中怕祸及自身不敢挂。

“沈芜!”刚出北院,沈槐中怒气冲冲朝她大吼而来:“你收了多少礼?如今这两日每日都有人上门说要回之前的赠礼,要与我沈家撇清干系,那清单递上来价值连城!”

沈槐中将清单扔到她怀里:“反正我沈家是赔不起,这些东西是你收的,你自己还去。”

沈芜翻开一看,是之前她与司恹父女关系传遍京城时,那些世家公子哥送来的礼。

礼不要紧,可沈芜心慌的是,这些人要回这些东西,是不是已经查到是司恹了?

沈槐中又插话:“我告诉你,如果你将这些东西还不回去,那我沈槐中宁愿没有你这个女儿,礼是你收的,到时我就将你卖给他们!”

沈芜彻底没了好脸色,吩咐碧落跟两个护卫将礼一一送还。

看向沈槐中:“父亲为了这么一点东西就跟我断绝关系,那你今日就写一封断亲书来。”

她到底想看看,如今沈槐中有没有这个勇气跟她断亲。

倘若断亲,她还来得痛快,日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落,沈槐中似是瞧见她能将这些清单还得起,蹬她一眼:“给你点颜色你还想开染坊不成,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今日是你母亲头三,前两日听说你病了,如今你母亲刚去世,你去前厅磕个头去。”

“不去。”让她给沈氏磕头,下辈子做梦也不可能,“父亲还将这种脏东西供奉在家中,不怕辱了沈家脸面。”

沈槐中还没说话,远处传来一声呵斥:“沈芜!你怎么说话呢!”

沈致怒气冲冲上前瞪着她双眼猩红:“我问你,前几日是不是你派人将我给绑了!”

沈致眼底的愤恨像是要将她给吞噬,沈芜也不想跟他们演戏,得先去确认如今司恹到底有没有被抓,司恹到底在哪里。

她轻笑:“是我又如何,难不成看着你一个人去敲登闻鼓,将我们沈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说完她就要走,可却突然被沈致给抓住,沈致目眦欲裂,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来人,将这个不孝的东西给我绑了!活活打死!你这等不孝的贱人不配是做我们沈家之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的两个护卫远远见状忙上前护着她,可两个护卫又如何抵抗得了十几个护卫。

很快她跟两个护卫全都被摁在地上。

沈芜挣扎:“我将你们从廷尉司救出来,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回报我的吗!”

“回报?”沈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早就听青儿说了,要不是你设计陷害我母亲,我沈家怎么会遭此大难!你就是我沈家的扫把星!来人,给我摁住杖死!”

语落,几个护卫将她摁在长杖上。

沈芜拼力挣扎,看向沈槐中嗓音嘶哑怒吼:“父亲,难道这是你的意思吗?”

沈芜看向沈槐中,沈槐中背身而立,似乎压根没有要管她的意思。

是了,沈芜冷笑,沈槐中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有利就求,没利就抛之脑海,对阿娘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

沈芜看向沈致:“沈致,你今天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择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沈致双目欲呲:“你不过是个害人精,死了又如何,今日不打死你,我就不信沈!”

说罢沈致甚至要亲自上场,夺过廷杖一杖打在她的脊背上。

脊杖比臀杖要狠,这一下下去,沈芜喉头一甜,顿时鲜血从口中冒出,沈致是下了死手了。

“你这个贱人,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把你扔进你娘的棺材里去!”

沈芜闻言嗤笑出来,抬眸间眼底满是狠戾:“沈致,你有什么脸说这话,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野种,是沈槐中与柳绣钰背着我阿娘在外生的野种罢了!我阿娘在世时,你就像暗光里的老鼠,见不得人上,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什么脸说这话。”

语落,沈槐中心惊,看向沈芜眼里满是震惊,难不成这丫头已经知道沈致是他亲生儿子了?

沈芜的话彻底激怒沈致,沈致加重力道,狠狠朝她脊背打去,力道大得仿佛真的要将她打死。

沈芜看向伯爵府门口的方向,她记得司恹说过今日会派下人来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多买几个侍卫,后悔将这些人救回来,哪怕是流放,她也该在流放路上将这些人毒死才对。

一旁的碧落与两个护卫忙挣脱上前护住她,几杖打在这三人身上,可三个人抵不过十几个护卫,再次被摁了下去。

沈致又一杖打在她脊背讥讽嘲笑:“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你以为满京城的人不知道你跟司恹的关系吗,你们在将军府日日**的时候,你又见得了什么光?如今满京都在议论你不过是个被千人枕万人骑的货,丢人现眼,如今打死你也算是给我们沈家清门面!”

沈致又一杖狠打下去:“如今司恹不在京中,宋奕珩也不会来救你,今日你死定了!”

这一杖下去沈芜只觉头昏眼花,脊背仿佛要断了般没有了知觉。

瞧见她快死的样子,沈致冷笑一声:“你这个与司恹苟且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今日就送你去跟你娘团聚!”

那廷杖近在眼前,沈芜想躲,可是四个护卫将她摁得死死的,她压根就动弹不得。

她真的要死了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些许。

这时,那廷杖再次朝她打下去时,忽地远处飞来一柄剑,将那廷杖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