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穷奇对此嗤之以鼻,冰冷的笑声响彻天地。

“归顺?你也配?”

它的声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俯视着下方渺小的身影。

“酆都乃阴间圣地,尔等罗刹族恶贯满盈,也配踏入那片净土?”

在穷奇眼中,这群桀骜之徒,唯有灭绝一途!

它不再多言,庞然身躯携万钧之势压落,血盆大口再度扩张,化作一个吞噬天地的黑洞。

黑洞之中,恐怖吸力沛然莫御,将天地间的阴气疯狂扯入,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灰色风暴。

无数罗刹鬼族被暴风卷起,刚一接触便被碾成齑粉,化作精纯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穷奇口中!

穷奇眼中凶光暴涨,吸力骤然剧增,毁天灭地的威势弥漫开来,将那些妄图遁逃的鬼族强者硬生生拽回。

唯有城池最外围的几个杂兵侥幸逃脱,但凡身处王都核心的,一个不留,尽数被风暴吞噬,成了穷奇的养料。

大殿之中,仅剩罗刹女王与数位王族强者仍在苦苦支撑。

“穷奇!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罗刹女王怒啸,背后浮现出一道百米高的恐怖鬼影,滔天魔气席卷四方。

穷奇视若无睹,只顾着疯狂吞噬。

整座巍峨的王都,竟被连根拔起,朝着那恐怖的黑洞缓缓靠近。

“是你逼我的!”

女王状若疯魔,化作一道赤红血光,毅然朝着穷奇的巨口冲去。

在即将触碰到黑洞的刹那,她的身躯猛然炸裂!

她要用自爆的方式,换取重创穷奇的一线生机。

然而,穷奇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除了老爷的幽冥鬼火,这世间还有何物能伤我?”

话音未落,它竟直接张口,将那毁天灭地的自爆冲击波一口吞入!

它的脸色仅是几变,便将这股恐怖力量彻底消化。

紧接着,整座罗刹王都,也被它一口吞下。

穷奇打了个饱嗝,庞大身躯瞬间缩小至青牛大小,施施然转身离去。

不过是吞了一座城罢了,对它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哪有闲情逸致欣赏这满目疮痍。

但它没兴趣,不代表旁人没有。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暗渊魔王。

他放眼望去,瞳孔骤缩,只见原本罗刹王都的位置,如今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穷奇之威,恐怖如斯!”

暗渊魔王背后冷汗直冒,暗自庆幸自己见机得快,否则此刻早已成了穷奇腹中之食。

偌大的罗刹鬼国,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覆灭了。

他脸色变幻数次,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狠厉。

“没想到阴司竟连穷奇这等凶兽都已收服……但你们放出穷奇,古幽国岂会善罢甘休?”

“罗刹鬼国无能,治不了你们,古幽国却定能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猖狂到几时!”

他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念,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古幽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钟九与穷奇,自始至终都未曾留意过这只“蝼蚁”。

他们更不会想到,今日之事的背后,竟藏着这么一个跳梁小丑。

是以,穷奇的汇报中,压根没有暗渊魔王这号人物。

它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当初随手放过的一只“小蚂蚁”,竟是此次风波的始作俑者。

“这么说,你把整个罗刹王都都吃了?”

判官殿内,钟九听完汇报,也不禁有些讶异。

纵然他已是执掌阴司的大神通者,一口吞掉一座城池这种壮举,也是闻所未闻。

“回老爷,是。”

穷奇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甩了甩尾巴,“不过属下有些后悔了。”

“伤势尚未完全复原,就吞了这么大一坨,看来得闭关消化个几年了。”

闻言,钟九不禁哑然失笑。

若罗刹女王泉下有知,知晓穷奇吞了她的国度后,竟只是在为“消化不良”而烦恼,怕是要气得魂飞魄散。

可惜她已经神魂俱灭了!

但穷奇并未说谎,它此刻确实有些撑着了。

毕竟刚伤愈不久,距离恢复巅峰,尚有一段时日。

自此之后,穷奇便趴在判官殿门口,开始了漫长的沉睡。

往来受审的阴魂们,见门口趴着一头看似温顺的“青牛”,皆面露好奇。

这是阴司的新瑞兽?

竟能在判官殿门口如此肆无忌惮地酣睡。

阴司无岁月,寒来暑往,光阴悄然流逝。

阴司的威名,却如惊雷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阴间大地。

横扫阴山、穷奇吞城,两大壮举令无数鬼族闻风丧胆,亦有不少向往安宁与秩序的族群,心生投奔之意。

他们不惜跨越千山万水,纷纷前来酆都投诚。

白起麾下的阴司大军,因此再度扩张,规模直逼千万。

每日操练,杀声震天,那些暗中窥探的阴间势力见此阵仗,无不心生忌惮,再不敢轻易踏足阴司疆域。

这一日,钟九正在判官殿亲审一名恶鬼。

经过他的统筹规划,判官殿已建立起一套高效的审判制度,需他亲自过问的重犯,已是寥寥无几。

但今日这一位,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此人在灵异复苏前便是恶贯满盈的死刑犯,因秩序崩塌侥幸越狱。

复苏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所犯罪行,桩桩件件令人发指,堪称五毒俱全。

对于这等无可救药之徒,寻常刑罚已不足以平民愤。

钟九目光冰冷,断喝一声:“先打入十八层地狱,受三百年炼狱之苦,期满之后,投入恶鬼道,永世不得超生!”

三百年地狱折磨,对普通阴魂已是极致痛苦。

但真正的绝望,是那永无出头之日的恶鬼道。

一旦打入此道,便永世沦为阴间生灵,不得踏入阳间,运气稍差,便会被其他鬼族吞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处置完此事,一名阴差匆匆入殿,躬身禀报。

“老爷,古幽国使臣携厚礼求见。”

古幽国?

钟九眉头微挑,目光扫过殿外沉睡的穷奇。

穷奇亦缓缓睁开眼,看似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他本不欲见。

古幽国与穷奇有旧怨,此刻遣使前来,绝非善意。

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阴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来了几分兴致。

“那使臣此次带来的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属下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手笔!”

“他见属下时,还特意送上了一份重礼,当真是下了血本。”

“另外,白起将军亦传来消息,说他也收到了古幽国的厚赠!”

“所有礼物,皆由阴兵押送,不日便会抵达酆都。”

阴差说着,将自己收到的礼物呈了上来。

这是……想贿赂我的人?

钟九倒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阵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人家一番‘好意’,你们便收下便是。”

“莫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至于那使臣,宣他入殿吧。本官倒要看看,这古幽国,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此时,阴山之下。

古幽国使者在未得钟九许可前,不敢擅自踏入酆都地界。

他也不急躁,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起麾下的阴兵。

“好一支威武之师!”

他由衷赞叹。

能练出如此精锐之军,其统帅定非凡俗。

他一眼便看中了一身戎装的白起,心中顿时起了挖墙脚的念头。

但他也看出,白起神情坚毅,心志如铁,绝非外物所能动摇。

先前送去的那些重礼,怕是早已被他派人送往酆都了。

使者心中早有预料,却毫不在意,反而愈发欣赏。

白起越是如此,他越是渴望将其收归麾下。

能让此等帅才死心塌地效忠的阴司,究竟是何等势力?

关于阴司的种种传说,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但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他定要亲眼见识一番。

就在此时,一名阴差终于策马而来。

“判官大人有令,宣古幽国使者入殿。”

白起沉默地点了点头,按剑转身,退回阵中。

两侧阴兵整齐划一地向旁退开,让出一条直通酆都的宽阔大道。

“出发!”

使者一挥手,身后长龙般的队伍,便缓缓渡过阴山,朝着那座传说中的圣城进发。

来之前,他早已听闻酆都宏伟。

但此刻亲眼所见,他才明白,言语的描述是何等苍白。

“阴间……竟还有如此恢弘的雄城?”

不,这已不是一座城。

而是一个幅员万里、气象万千的不朽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