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日。
苏南秋身袭金银细线交织而成的喜袍,笑靥如花。
她为凌氏带来浩浩汤汤百里红妆。
凌泽君亲自抱她入府。
深夜,凌泽君来到我的房中。
他挑开红帕,愣在原地。
随后紧紧地,近乎狂热地将我拥入怀中。
「我就知,你就是她。」
清减后的我,眉宇间本就与阿芝有三分相似,如今精心装扮,已然幻成了阿芝的模样。
阿婠告诉我,和阿芝有关的一切都悉数销毁,当初对她动手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这世间能记得她容貌的人唯有几人。
我笑了笑,将脸庞埋在他的胸膛,亲昵唤了一声:
「相公。」
凌泽君双手忽然松开我,紧紧抓住胸前衣裳,身体不住颤抖。
他双眸变得猩红。
「是夫君的错,我本该救下你的。」
「我错了,信了他们却没信你。」
「阿芝,夫君这里好痛。」
我喉头一梗,咬着牙。
凌泽君痛苦至此,阿兄又该遭受何等折磨?
「相公,我不怨你了…」
「今生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
凌泽君重新环上我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阿芝,我与苏氏根本无情,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将青丘和有苏两族合二为一,她只是一颗棋。」
窗外阿婠火红尾巴一闪而过。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苏南秋闯了进来,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凌泽君将我护在了身后。
「夫君,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只是一颗棋?」
「你告诉我,这个贱婢曾用命救过你。若不娶她,会被族人捏住把柄,影响你的声威,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还说,你还说,你情丝已除,断情绝爱,对谁都不会动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日方长,我定能寻得能治你心病的良药,我等得起的。」
凌泽君眼底透出的冷漠如同冻结的湖水,没有丝毫涟漪。
「那便安心在凌府待着,替我治愈心疾。」
我从凌泽君身后走出,莞尔一笑。
「苏南秋,可还记得我?」
她脸色骤变,声音颤抖:
「不可能,那贱人的魂魄已消散殆尽,化为虚无,绝无可能轮回转世。」
「你这贱婢,好歹的心机,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变成这样丑陋的一张脸?」
我捉住凌泽君已有些渗出冷汗的手。
「可我就是阿芝啊,相公,你说是还不是?」
凌泽君脸色越来越苍白,唇角艰难扬起一抹轻浅的笑,目光流连在我身上。
「你自然是我的阿芝。」
苏南秋眼神中晃出一抹狠厉,浑身戾气暴涨。
「夫君,她要害你!」
「这贱婢,留不得!」
她指尖爆裂出一道骇人的白光,直射我的心脏。
凌泽君一甩长袍,将苏南秋掀翻在地。
他俯身扼住苏南秋的咽喉,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
「你杀我阿芝,让我被天道不耻,日日受剜心之苦。我早就想将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若不是你还有一丝价值,岂容你在此放肆?」
我忽的内心没了底。
凌泽君凉薄自此。
阿兄,我大概是没办法救你出来了。
我站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内息翻涌,一股血气直冲喉头。
一口鲜血,如红莲般绽放于唇边。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模糊了双眼。
那抱着我的人,可是阿兄?
迷茫中,我看见阿婠朝我摆摆手:
「过来,我告诉你。」
「想让凌泽君自愿剥离情丝,放出你的阿兄。」
她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你,只需再死一次。」